第97章 第97节 (2/4)
“我没有翻看华生提名寄给你的信,明明只是相处了一个月,却分门别类,将写下的返信标注好不同的时间再转增,真是连我也搞不懂她的想法,所幸就都给你,由温妮你自行决定什么时候翻看。”
轻叹过后,她便敛去嗓音,注视着温妮拨开火漆,取出还泛着新意的信纸。
那翩然的字句由衷书写着华生的心意,暗衬着夏洛蒂的恶意。
——见字如面
抱歉,温妮,我从一开始就向你撒下了谎。
我注定不会在这座海城久留,也无法坐看你从丑小鸭蜕变为白天鹅的模样。
我的生命注定短暂,楼宇高墙促成了我的病重,骄纵倨傲方是我的真面目。
我并非善良温和的人,如果我有着健康的身体,或许,我亦会成为那些宴会上欺辱你,讽刺你的一员,只是,在生命将尽的前夕,那些趾高气扬却显得太过好笑,毫无必要。
所以,我想开了,我为见世间之景漫游不同的国度,我为那些曾经我看不起,瞧不上的人施予善心,赋予援手,作些许的偿还,哪怕,这只是鳄鱼的眼泪。
所以,没有必要为我流泪,为我惋惜,甚至,继承我那刻意塑造的理想。
在知晓命运时,我甚至想顿住笔尖,谱写更多像是我还在时的返信,想象笨拙的你可能说的话,可能就会去哪儿,可能邂逅谁,或许,这样,你就会念念难忘,日夜流泪,永远都忘不了我,放不下我,可怜可笑得令人忍俊。
但在呼吸愈发贫瘠之时,我却多了份难得的豁达。
临终时,手捉信纸,不舍难弃却又洋溢恬静的笑颜终不是我的真容,所以,在最后一封信,我用那不多的良心告诉了你,何为真相——
这本是最后一封返信,却被夏洛蒂刻意提到了最前。
她要小麻雀明知华生的恶意,却忍不住去翻看那些被原主冠为谎言的字句,她说是不忍心,却残忍到揭开每一处伤疤,毫不留情掐灭温妮刚刚为华生的理想奔波,安顿港口区工人所生的小小自信。
听之见之,温妮指尖翻阅的速度愈发频繁,眸中泛开的眼波非但不是明知谎言的嫌恶,而是更深的歉意与留恋。
正如绝笔信的最后一句,那些字里行间中的表意,绝非迷途知返,而是怙恶不悛。
[我非良人,而你,却是真正的天鹅。]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生而不同
再可爱的姑娘,哭起来也不会好看。
眼圈会红,唇会咬紧,眉宇会皱成一团,可纵是如此,昔日那怯懦的小麻雀仍没有哭出声来。
她的指尖不住颤抖,信纸摩挲掌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目光亦在字句间游离,仿佛每一行都在刺痛身心。
压抑的抽泣声安静地回荡在烛台,泪水如若明镜,滴在信纸上,徐徐晕开了墨迹。
“怎么了,温妮?”
作为置身事外的人,夏洛蒂自然能以不知情的口吻,以担忧的理由再而发问,好刻意揭开这道伤疤。
只是,出乎意料,向来胆怯羞赫的温妮却比任何一只鸟雀都来得坚忍,就像株倔强的野草。
“没事,夏洛蒂小姐,我只是......想到了过去。”
“想到了她?”
指向信纸的署名,夏洛蒂的言语虽是轻浅的询问,却透着长足的肯定。
“是华生的不告而别,还是,她用指笔书写的日夜?诗人的词篇总是热衷于渲染情绪,却易于忽略读者的感受,就像华生,她心口不一,与外在的乐善好施截然不同。”
循序渐进的慰藉总能让他人缓缓敞开心扉,道出自身的无助。
温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声音哽咽。
“夏洛蒂小姐,我......我是不是很傻?她明说那些施恩是刻意而为,是有所图的谎言,可我还是,还是忍不住去相信她。”
“你并不傻,温妮。环境塑造了自我,你只是缺少经历,太容易相信他人。华生利用了你,但她的谎言中也并非全是虚假,至少,那些对你的欣赏和认可,是真实的。”
垂下脑袋,泪水自小麻雀的眼角再而淌落,“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明明,一直隐瞒下去就好,明明这样,我才能心安塌底地去成为她期盼的样子,拥有忘不了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