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节 (1/4)
倾身向前,随风轻拂,一缕栗色的碎发恰好垂落在调查报告的瘟疫分布图上。
“真是奇怪,难道疫病也懂得尊卑贫贱,懂得阶级礼仪?”
无需尖酸刻薄的言语,棕褐的身影纤巧,却如一把匕首挑开了混沌的视野。
“够了!”再不按捺,福韦尔猛地拍案而起,震翻了镀金的墨水台,漆黑的墨汁如蛛网般在调查报告上蔓延。
他的咆哮惊飞了窗外的鸟群,“你以为这些哗众取宠的把戏能动摇——"
会客厅的门被轻轻叩响,那小护士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抱歉打扰,但,莱安的情况恶化了,瓦伦蒂女士,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洛蒂毫不犹豫地转身,却在门口再次被福韦尔叫住。
“是啊,我倒是忘了,你是瓦伦蒂家的好女儿,可别忘了自己的姓氏代表什么。”
是冷声的嗤笑。
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脸,晨光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投下阴影。
“先生,我先是医生,再是瓦伦蒂的子女,你也同样如此。”
“治疗疫病的药物需要推陈出新,每种言过其实的治疗方法背后,都有医学的重大突破,我们缩短不了过程的时间,所以,只能在源头上抑制传播,避免进一步的泛滥,除非,您本就没有这样的心。”
男人光鲜亮丽的面容出现了裂痕。
“正如,我不知道姓氏代表什么,我只知道,每拖延一天,就会有十几个那样的孩子逝去。”
肩负的身份只是随时可弃的包袱,夏洛蒂从不介意用这借来的假面义正言辞地宣泄情绪,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快意她爱不释手,更何况,矛盾是自己蓄意已久的必要。
人远声熄,走廊内消毒水的气味变得刺鼻起来,唯有小护士附耳的嘀咕诚惶诚恐。
“瓦伦蒂女士,您和院长是吵起来了吗?”
“怎么了,佩尔,害怕和我走近会讨得他不喜?”
在面对孩子的时候,伊莎贝拉总能洋溢她最是温柔的眼波。
“不,我才不想讨好那样的人,他只会坐看我们劳心劳苦,连过问都没有一句两句,而您,您是不是不喜欢瓦伦蒂这个称呼。”
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无论是谁,被姓氏涵盖总会无奈,我同样是其中的一员,所以——”
夏洛蒂展颜一笑,仿佛此前的冷色只是需要的伪装。
她说:
“叫我,贝拉医生就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认可与口吻
无意义的争论并无必要,夏洛蒂之所以挑明己身对那位院长的不满,更多是为立住必要的形象。
实际上,她本以为就算自己的提案不被重视,漠如无物,至少也能引起些许争议。但福韦尔的反应比预想中的激烈颇多,那番言辞似乎不仅挑战了其人的权威,还触到了某些敏感的事物。
不过嘛,在疫情彻底爆发之前,她要做好的只是个体恤百姓、奋不顾身的医者,为此,流点血,洒些汗,受点伤亦是无妨,受迫与凄惨方能勾起人们对坚贞的赞美。
病房的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走廊的喧嚣。
面前,那名为莱安的少年依旧蜷缩着身体,卧在木板拼成的床榻上。
有感生机的渐弱,夏洛蒂将指尖置在他的额头,顷刻,灼灼的体温便附上与之相触的皮肤。
她轻轻叹息,从药箱中取出冰凉的湿毛巾,覆在少年滚烫的额间。莱安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他的嘴唇因高热而干裂,呼吸间带着浑浊的杂音。
"贝拉医生......”佩尔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今早还很清醒的,可现在......”
“嘘,让他安睡会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