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1/4)
是恶魔的玩笑。
房间陷入死寂,远处亦传来钟声,沉重地敲了六下。暮色姗姗来迟,透过窗帘的缝隙渗入,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昏黄的分界线。
良久,男人颓然低头,不住嘀咕着。
“默尔曼,默尔曼.....不要怪我,都是她逼的,都是她做的。”
是自我的欺骗,也是另行的坦白。
只此,一切的事实都指向了这位默尔曼先生,而概率的起伏又很是赶巧,那日在仲裁庭翻阅的文件中,前者的名字便位列其中,是为那位好好先生的徒弟。
“感谢告知,您可以离开了,又或者,就此告辞,不知名的先生。”
从始至终,都漠不在意对方的姓名,对于夏洛蒂而言,世事与人皆有高低贵贱,平起缓急之分。
错肩而过,纤细单薄的身影并不厚实,像随风即逝的云,她将那杯尚未饮尽的茶水置放在前者的头顶,似随兴的玩笑,若孩童的逐乐。
若是茶水洒出,瓷杯落地,项上的首级便与之同泽,与之一并破碎。
咔哒,门页贴合,泛开轻柔的余音回音,经久不衰地回荡在前者的心底。
当男人颤抖着用手去够那杯早已冷透的茶,却发现杯壁上沾着一抹鲜红——不知何时,他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
门外长廊,红发的少女正倚靠在立柱旁等候,见到熟知的身影走出,她轻挑眉目,询情道。
“问出来了?”
“比预想中的要更顺利,感谢你中途提供的线索,露娜小姐。”
依旧是作为陌路的生人,夏洛蒂单单称呼小孔雀的化名,而非那个她最熟悉的名字。
“默尔曼,这是询问的结果,我并不清楚他有何特殊,但那位先生在提及其时分外恐惧,口中也念叨着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词藻。”
她将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苏芙比,指尖在交接时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腕。
苏芙比接过纸条,不作翻看,只是默默凝望着夏洛蒂,很明显有所欲言,又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她只是噤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眼线后方才启唇。
“换个地方说。”
或是有心,或是刻意,苏芙比倾身凑近,亦挽起夏洛蒂的手,形同密友般自然而然地走向临近的花圃。
“如果要解释隐秘的存在,非凡的含义,只是用口吻描述太过单薄。贝拉医生,您有决心踏入那弥漫浓雾,危机四伏的世界吗?”
喷泉的水流盖过了彼此的谈声,只有一双明艳的眼眸与暖色的琥珀相视,不偏不倚,只为寻出其中的一丝迟缓与端倪。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好姑娘?我已涉身其中,再不能置于事外。”
“那么,请允许我为您展示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取下耳侧的发花,经由数日的润泽,这朵蓝蔷薇已重归那日初见时的妩媚多姿。
“灵与肉的区分,是非凡定义的起始,肉即凡人的身体,灵即上浮的意识。通常,我们只基于知识与科艺,不断钻研物质的进程,而正是因为能引导、控制灵魂与意识这类不可思议的要素,涉身隐秘者才被称之为非凡者......”
如是的知识自然无法在一次交谈中道尽,而苏芙比也在有意牵引话题的走向。
“灵性有着近乎本能的聚合倾向,所以,非凡者之间同样会互相吸引。源自同一人的灵会在贴近时表露亲和,若是连抵触都丝毫不存,却能确凿二者相同的本质。”
靛蓝的蔷薇趋于本能,向夏洛蒂散发着亲昵的信号,而红发少女亦驻目其间,片刻也不移。
只是,伴随一阵裹挟雾气的晚风拂过额面,掀起那凝着药香的纱衣,这朵盛花便稍稍耷拉,似有迟疑地退却。
见此,苏芙比的眼中浮现出难掩的失落,却又氤氲着庆幸。
终究是她天真地认为那道身影从未离去,只是狡猾地和自己做着躲藏游戏,终究是她太过想念,以致于些许的类同,就能勾起万般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