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节 (2/4)
[神代历三十二年,泛滥于佛伦萨的瘟疫,为俯视者了却。]
苏芙比若有所觉地转头,却只看到飘扬的黑色斗篷一角。当她再回首,发现夏洛蒂正轻抚着依旧留有痕纹的颜面。
“后悔吗?”
是轻声的质询。
不予答复,又或者,答非所问,她只是说:
“瞧,你看那些鸽子,终于敢停在房屋的尖顶上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蒸汽之上
如那耳语,晨光中,一群白鸽收束双翼,缓缓落在救济院的塔顶,落在那明艳的红十字架上。
它们的羽毛沐浴阳光,泛开温润的光泽,与足下的建筑相衬,像是一幅平和的布景。
“好姑娘,你知道吗?”
是善者轻声的自语。
“在瘟疫最严重的时候,整座城市的鸟都飞走了,它们比人类更早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而如今,它们同样先世人一步,重归这再复宁静的家园。”
侧倚墙边,晨风拂过她新生的面庞,那些狰狞的斑纹已经褪去,只在眼角留下几道淡色的纹彩,像是精心描摹的眼妆。
“我深知己身的命途将终,所以,才在那时做了决定。你曾说,非凡特性足以改变生命的本质,兼并与容纳都是消化魔药、完成晋升的步骤、”
“既已至必定的归途,又何妨不去尝试,如果失控,我会自行了断,如果无恙,我也能继而作为医者,照拂那些尚未从疫病中缓过来的人们。”
提指将一缕散落的棕发别到耳后,她看小孔雀尚且懵懂的面容,不自禁凑近眉眼,咬着耳根细语。
“前者,若是当事时失去自控,我相信你亦会替我挽回,而后者,好姑娘,你应该也希望我能活下来吧。”
温湿的鼻息拭过皮肤,将苏芙比的面容灼得微微泛红。
“我......”
她几乎是仓惶地推开了夏洛蒂,引得唇间的轻笑。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随之惊起互相梳羽的白鸽,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蓝天,在两人头顶盘旋数圈后四散离去。仅有那只为首的、最健壮的徐徐落下,用小巧的趾爪攀住夏洛蒂的手,将脑袋送入其的掌心。
实际上,因局势的变化太过,在她得知魔药的配方,寻出真凶的身份时,已来不及准备相应的主材。可当唯二的契机显现,行动总要快于置后的筹备,她必须先行把握。
恰是如今,她只是容纳了‘瘟疫使者’的非凡特性,却因材料的缺失无法进行初步的消化,等同于怀揣着时刻易燃的柴薪。
所幸,就像彼时晋升仲裁者时的虫群夜游,上天,又或者是命运,再一次垂青于自己。
硕长而稍弯的喙,苍白无暇的背羽,这只禽鸟正是族群最为倩丽的纯白鸾鸽,亦是稀罕难见的囚灵鸟。
夏洛蒂的指尖微微下压,拨开毛羽,感受着皮层下细微的灵性波动,那只鸟儿的眼中亦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感谢你的献身,小鸟儿。”
苏芙比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红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只看似普通的白鸽,正是一只百闻不经一见的非凡生物。
“不,等等!”少女慌乱地上前一步,“你该不会现在就......”
夏洛蒂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捧起白鸽,在它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令人惊讶的是,鸟儿也未挣扎,反而安静地闭上双眼,去蹭触前者的指节。
“好姑娘。”错目看向苏芙比,丽人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银白的光晕,她取出一柄银质小刀,递与前者,“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苏芙比咬着下唇,红艳的瞳孔泛起水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完整的晋升仪式需要当场取材,而一只通灵的鸟儿明知死亡却甘于献身。
它就和眼前善良的医者一般,只是,以凡人的躯体强行容纳非凡特性,注定是旦夕间馀生的绝境,二者只能存其一。
“抱歉......”向着鸟儿低语致歉,她的嗓音不乏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