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节 (3/4)
“加了一勺蜂蜜。”缓步端着茶走出来,杯沿尚且冒着袅袅热气,“你最近睡眠不好,我又放了些洋甘菊。”
接过茶杯,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Z女士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又立刻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沙发上的靠垫。
“明天......”她背对着夏洛蒂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我想和你去昔日的学院看看。”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暴露了这个简单要求背后的千言万语。夏洛蒂放下茶杯,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好。”她答应道,感受着怀中人急促的心跳。
窗外,最后一盏霓虹灯也熄灭了。
佛伦萨陷入沉睡,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温柔的光。Z女士蜷缩在床的一侧,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像是怕一松手梦就会醒。
夏洛蒂轻轻躺在她身边,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
“晚安,贝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心脏。她伸手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回应:
“晚安,泽莲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夏洛蒂凝视着那道细弱的光,突然明白了Z女士的选择——有些真相太过残忍,不如用温柔的谎言将它包裹,就像用丝绸包裹利刃,至少握在手里时不会那么痛。
......
晨光透过纱帘时,夏洛蒂发现身侧床铺早已冰凉。枕头上放着一枚银质书签,边缘雕刻着细小的蒲公英花纹——这是昨晚别在她衣领上的那枚胸针。
床头柜上的热牛奶早已冷却,杯底压着一张字迹工整的便签:
[学院后门的悬铃木开花了,我去摘些回来,就像那时的光景。]
字条边缘有被揉皱又展平的痕迹,像是写字的人曾将它攥在手心许久。
夏洛蒂披衣起身,发现公寓里安静得可怕——没有煎蛋的滋滋声,没有Z女士清和的呼吸,甚至连她最爱的茉莉香薰都熄灭了。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煎蛋边缘焦黄得恰到好处,正是昨晚承诺的模样。但餐刀摆放的角度出卖了主人——泽莲娜切面包时总是将刀刃朝内,而此刻它正空置于灶台的一角。
书房的留声机缓缓转动,时代独有的唱片循环播放着熟悉的饯别曲。
夏洛蒂走近时,发现唱针悬在唱片边缘——一张泛黄的车票静静躺在唱盘上:佛伦萨至廷根发车。
座钟的指针指向6:50。
指尖轻轻划过车票边缘的齿痕,棕发的丽人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早该想到的——昨晚那个吻太过温柔,温柔得不像是告别,倒像是......某种纵容。
衣帽间的景象让她眯起了眼睛,Z女士常穿的深色风衣不见了,但更令人在意的是所有双人合照都被取出了相框。
那些空相框整齐排列在梳妆台上,像一个个等待填满的空白承诺。
梳妆镜上静静置放着第二张便签。
[请原谅我的懦弱。]
字迹末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仿佛写字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了。夏洛蒂的指尖抚过那抹水色,展开被折叠的部分。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回归廷根的列车上。请不要来找我,至少现在不要。]
[我可以蒙骗自己,但却不能坦然接受一张相近的面孔,一份相近的嗓音,即便,贝拉,你和她很像,很像。]
[诚然,我的感性会告诉这只是你变了,世人皆会因自身的经历与处境的更迭变化,可我的理性却始终在说,是我连累了你,将你带入了那危险的世界,才导致了如今的苦果。]
[说来可笑——我明明发现了你的伪装,却还是为你准备了早餐,整理了资料。]
[因为当你看着那些患病的孩子时,眼中的温柔和她如出一辙。灵性的视野告诉我,你有她的一部分,直觉的纵容否认我,你终不是她,可我总会忍不住去想:或许不分前后,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