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节 (3/4)
挥开男士们‘礼貌’的伸手,伊莱莎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踢翻了侍者端来的银质水壶,冰水浸透衬裙,让她看起来像只落水的猫儿。
新锐贵族蹲下身,目中闪烁着病态的光彩,“需要我抱您去休息室吗,迪克巴多夫小姐?”他的指节已经搭上少女外露的肩膀,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
“先生,还请收手。”
终于,有一道冷声打破了既定的气氛。
半边银白的假面,半边如画的容颜,栗色的短发垂倾至颈,带着干脆利落的气息。
她身着一席冷色的大褂,与这金碧辉煌的装裱格格不入,亦不曾走近那腐烂的集群,是同样被排斥在群体外的存在。
横起双目,眉峰如剑,这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只是上前,只是冷哼,围观的贵族们便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不怪他们眼拙胆轻,那深灰的马甲与笔挺的西裤,显得前者格外强势,像一柄出鞘的手术刀,锋利得不近人情,纵是面容美艳也难压抑本能的怯意。
她自然是夏洛蒂,是伊莎贝拉,是善良的医者。
“贝拉,医生,doctor。”
像溺水的人儿抓住岸堤的稻草,伊莱莎的眼眸再有了色彩。
医者的指尖落在少女的颈侧,那触感如寒冰般凛冽,却让伊莱莎温热的肌肤感到一丝慰藉。
“我在。”
没有言说别语,夏洛蒂只是抵耳细语,挽起这可怜的人儿,捧起这美丽又脆弱的蝴蝶,作为前者唯一的倚靠。
实际上,她虽是错过峰时,却也一早来到了晚宴,只是居于幕后,坐视这幕戏剧的迭起。或许,她与这些,那些冷眼讥讽的贵族并无参差,只是起兴的方向不一,便成了眼前人的救赎。
多么令人怜惜,她分明能更早挽其于失态之前,却偏偏要等友人流露最为脆弱的一面,方才只身上前,做逆流的独一。
毫无疑问,夏洛蒂亦是恶女人,只是她分得清场合,理得清主次。
是的,在完成晋升,加入蒸汽教会后,她便不再需要借势作题,世人的舆情皆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可偏偏医者又有一颗良善之心,舍不得好看又依赖自己的蝴蝶孤苦伶仃。
罢了,医者的曲目也到了收尾的弦音,谁叫我善心泛滥,就让我作为你唯一的拯救吧。
探出指尖,她轻轻拂过伊莱莎汗湿的额角,将一缕散乱的黑发别至耳后。这个动作如此熟稔,仿佛已重复过千百次。
“呼吸,慢慢来......”夏洛蒂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前者方能耳闻。
“抱歉,伊莱莎,我来晚了,让你遭受了这目光的谴责,这冷漠的坐视。”
眉眼低垂,睫毛下的瞳色微黯,是歉意的流露。
新锐贵族仍不死心地凑近,“这种场合还是需要绅士的照顾......”
“需要我重复《医者法案》中的条例吗?这位好好先生?”夏洛蒂头也不抬,左手仍稳稳托着伊莱莎的后颈,右手却拨下面具,露出一角狰狞的红斑。
“你,你,你是!”
几乎连滚带爬的,后者仓惶退却数步,脸色煞白地指着丽人,只言难出。
外城区的那场疫病闹得天倾地覆,可当目光落至这处庭院,却只会发觉,此间的光景依旧,风和且日丽。
多么令人讽刺。
唇角微勾,夏洛蒂重新戴好面具,将伊莱莎往怀中揽得更紧了些。
而伊莱莎苍白的指尖同样揪住了医者的大褂前襟,那熟悉的苦艾香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医生,谢谢......但请您不要在我的身上停留,它们来了,它们又来了,那些怪物,那些油彩......我害怕它们会伤害到你。”
“别怕。”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女敏感的耳垂,她环及四周,冷声质问。
“各位,如果你们还有一丝的良心,就请不要漠视一位坚贞的淑女,癫痫会让她想多,目光会刺激到本能。她需要一面毛巾,以避免咬伤自己。”
话音渐落,却无一人回应,他们竟因那一瞥的红斑,惊惧到腿软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