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节 (2/4)
“无礼之徒!”财政大臣的面孔出现了裂痕,他的手杖重重敲在大理石地面。
“胆大包天!”新锐贵族的眉目浮现出怒色,像是被戳中了内心脆弱的防线。
公爵夫人的扇子‘啪’地合拢,象牙扇骨在她掌心折断,一如面上躁动的怒色。她涂着蔻丹的手指指向夏洛蒂,嗓音因愤怒而扭曲:“你个疯女人,竟然敢顶撞我,你知道刚刚的话会给家族和姓氏带去怎样的灾难?!”
划破喧嚣的尖声带着浓浓的威胁,可当夏洛蒂的指尖攀上假面,再缓缓揭下,指鼻唾骂的胆气便尽数化作了怯懦仓惶的惧色。
狰狞的红斑似活物般在她的颜面蠕动,这是疫病残忍的查毒,它随非凡序列的晋升愈合,却在这一刻为丽人有心地借势。
“她脸上的红斑!是外城区的瘟疫!我见过那些病人——”
不需要任何言语,整个宴会厅顿时乱作一团,那些妆容精致,衣着奢华的淑女提起裙摆,四散奔逃,那些人人仰慕,地位居高的绅士面色发青,弃置拐杖,仓惶错身。
打翻的香槟塔在地面汇成金色的溪流,在其中甚至多了些许咸湿的尿酸味,可耻可笑。
挺正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伊莱莎柔和地抱起,一同离去。少女轻得令人心惊,那雾霾蓝的裙摆亦随风垂落,像折翼的闪蝶。
没有人敢阻挡,她的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水晶杯上,发出清脆的鸣声。那些声音像是某种隐喻——贵族们精心维持的体面,此刻正在分崩离析。
“左侧第三扇门。”外露于臂间的皮肤微微泛红,伊莱莎气弱地指向挂毯后的暗门。
脚步交错,似乎间杂着卫兵后知后觉的追近,少女的呼吸愈发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哮鸣音,夏洛蒂能感受到她单薄胸腔下的心跳——快得像是受惊的麻雀,也像难掩喜悦的雏鸟。
“医生,这是我尝试过,最大胆的事。”
“原来,脱离既定的框架,顺遂自己的想法,真的会这么轻松,这么自在......”
喃喃细语交织于耳,几乎为风声吞没,分不清是朦胧的梦呓,还是真切的感触。
“再坚持一下。”未曾应答,医者只是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马车就在花园外。”
这自然是谎言,夏洛蒂此行仅是孤身到访,以旁观者的眼界,看这幕贵族风光的讽刺,但偏偏,玫瑰园外的石板路,正停靠着一辆样式繁复的马车。
从那靠拢的角度与敞开的车厢,可见它候待多时,专为二者置备。
并未犹豫,夏洛蒂跨过门槛,挽着轻柔的姑娘踏入其中。
马车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宴会的喧嚣隔绝在外,只余雪松与皮革的气息缭绕,一道低沉的男声亦从阴影处传来。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大胆,伊莎贝拉。”
这自然不是赞美,而是显而易见的反讽。
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早已端坐在对侧的丝绒座椅,烛光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双与伊莱莎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是西奥多冯,伊莱莎的兄长,自然,这辆马车也为其的手笔。
“当着半个上流社会的面亲吻我的舍妹,你该庆幸那丑陋的红斑盖过了颜面,否则明天全城都会传遍迪克巴多夫家千金与女医生的风流韵事。”
低沉且克制的声音浑然氤氲着不忿,可夏洛蒂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答复,用指尖轻抚着伊莱莎汗湿的额发。
“比起所谓的名节,我更在意一位好姑娘的安危,况且,你明明在场却任由那些鬣狗围着她转,围着她调侃戏谑,只为一见她的丑态?”
“作为她的兄长,你明明知道她昨日为了排演,灼痛了喉嗓,却依旧将之推上台前,任由那些贵族把她当展品,你真的有理由向我质问吗?”
淡然的嗓音水波不惊,却似一柄利剑,刺得西奥多冯只言难语。
他的指节握住两侧的栏杆,因过分用力而泵出青筋,“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她是我最骄傲的妹妹,而作为毫无血缘的外人,你早就越界太多,迪克巴多夫家从来都有私人医生。”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我当然是位医生。”
马车突然转向,一束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映在夏洛蒂取下的银面具上,那些红斑已如潮水般褪去,化作光洁无暇的皮肤。
“一位相信伊莱莎不该重复她母亲命运的医生。”
西奥多冯像是被击中要害般后退。
他转向昏睡的妹妹,手指悬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方,却始终没有触碰。“母亲,她是在失火中自杀的,碧翠斯她也从塔楼顶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