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节 (3/4)
“我的数据库中没有相应的资料,如果延申人类的思维,它们应该是未经实例验证,没有理论支持的假设,只为搏得民众一时的关注与视线。”
“当然,在那些没有营养、哗众取宠的报刊中,并不乏一些相关的信息,例如,普利特学士将会在几日后开办一场公开的诊疗会,以表明自身驯服了电力。”
不知是否刻意而为,艾德琳的尾音拉长,虽是毫无起伏,却恰恰能显出前后的不同,以表其独具一格的讽刺。
“例如,他大肆宣扬的噱头——迪克巴托夫家的小姐将作为患者出席了其的公共诊疗,这种新颖的医学理论一定可以令她早日康复,摆脱家族血脉的侵扰,不用再被这残酷的‘诅咒’折磨。嗯,这位名流学士甚至草拟了虚假的理论和文献,用花言巧语得到了医学协会的批准。”
“哦,合理,而又合法,多么不贴切的形容词。”
是顺应语境的感叹。
“迪克巴托夫家的小姐......”指尖轻叩桌台,夏洛蒂的脑海不自禁地浮现出那双带着忧郁,孕着水光的蓝眼睛。
“是的。”艾德琳微微颔首,仿若在真切地思考电学理疗的可能性,“普利特学士并不专精于电磁的方向,他的论文通篇灌着水分,履历的多处都有造假的嫌疑,其所推崇的‘电疗理论’亦不具备任何科学依据,甚至可能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但他得到了医学协会的批准。这意味着,至少在表面上,他的理论被认可了。”
“医学协会的审核标准并不严谨,又或者,现行的制度本就有着诸多漏洞。”铜色的指尖轻轻划过空气,金属颗粒在丽人的身前凝聚成一份虚拟的档案,“普利特学士的背后有贵族支持,而迪克巴托夫家族近年来在政治与财富上的影响力逐渐衰退,这使得他的‘实验’得以顺利推进。”
“结合所有的线索,作为今时家主的西奥多冯先生,应是默许,或主动推动了这场诊疗会的公开。”
沉默片刻后,夏洛蒂抬起眼眸,看向了艾德琳。
“这场公开诊疗会,具体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正午,在皇家医学院的中央礼堂。”艾德琳简言作答,亦再起询声,“您打算介入?”
“如果他的治疗方法只是哗众取宠,只是投机者的追名逐利,甚至会伤害到我曾负责的患者,以及我的友人——”
纤长的眉羽浑然竖起,善良的医者毫不掩盖己身的锋芒,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我不会坐视不管,哪怕,这是那姑娘自身的意愿。”
“您的道德感令人钦佩。”艾德琳的声音依旧平稳,“可究其根本,是死去的游灵因天生的亲和混淆伊莱莎小姐的感官,再有悲剧频出的经历,癔症与混乱交织着摧毁了理性。”
“即便,您制止了这一次,伊莱莎小姐仍会饱受精神错乱的痛苦,在悔恨与恐惧的情绪中受尽折磨,除非——”
“除非。”
“她能像您那样,兼并灵性,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非凡者,足以自控己身的理智。”
闻言,棕发的丽人理正衣摆,提握皮箱,用渐远的背影应和那出口的话语与决心。
“我相信她,一如自己。”
“我亦不会弃置,一如曾经。”
......
迪克巴托夫家族是佛伦萨歌剧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们的血脉中同时流淌着令人折服的歌剧天赋和难以逃脱的悲惨命运,两只妖精齐齐拨弄着世人的心弦,让他们为迪克巴托夫的女演员们深深痴迷......
这不是一扇难以寻找的门。
当马蹄越过绿茵与花圃,当车辙碾过街边与巷角,谁人都可以在晚风中拾起一份油黄的报纸。
《曾令人惊艳的七重纱》
厚重的笔墨在这桩头版上染开,那是一首出道的成名曲。
自亲爱的伊卡莱娜逝世,自其大女儿碧翠丝葬于火场,迪塔斯多夫仅剩的独苗,伊莱莎便成了佛伦萨人们无不关切的心尖尖。正如压在她身上的沉重期待,这位迪克巴托夫的女演员如期兑现了天赋与才情,续写了家族不断的史诗,更迈向了注定悲剧的命运。
那次演出是她的首演,同时也是她的社交首秀。
在那之后,这扇门便不再难寻找,寻着肉香而至的记者,狂热不能自拔的影迷,这样那样的人影时常盘踞在门厅的周围,只为一睹芳容。
一扇高贵的门。
一扇悲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