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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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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诊疗与自私

指尖深陷于天鹅绒扶手椅的布料,随声入耳,少女的指节亦泛开病态的青白。

名作伊莱莎的姑娘,从未因癔症与癫痫的摧残流下泪水,也不曾啜泣于流言与蜚语的环伺,可在最亲密的医者面前,她却无法压抑内心的脆弱与愧疚。

她认定己身接受普利特的诊疗是对贝拉医生的失信,是明明交付一切却离心叛德的背离,是无法原谅的,对友情乃至眷恋的亵渎。

因此,她害怕丽人的诘责,害怕刻意疏离的口吻,更害怕不再相切的漠视。

所幸——

夏洛蒂没有理由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凝视着少女颤抖的肩线,那蜷缩的身影浑然像是被暴雨打湿的蝴蝶,就连引以为傲的腰肢也弯折出脆弱的弧度,有别舞台上令万千观众倾倒的翩然姿态。

于是,夏洛蒂轻浅地启唇,眸中流溢着温和的光。

“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姑娘。”

“我从未有过诘问的想法,处在世事,因家庭、社会与自我的扯拽,身不由己再正常不过。谁人都会有,谁人都会在抉择中摆渡。”

向前迈步,丽人的裙摆拂过波斯地毯上散落的乐谱。

她她单膝跪在扶手椅前,掌心向上平展,如同教堂彩绘玻璃上描绘的接引天使。这个姿势让她的视线略低于病人,不会造成任何压迫感——唯有彼此的眉眼不偏不倚地相对。

“相反,我更自责于那时的迟来,没能在一切发生前制止她们的推搡与压迫。”

医者的手细细覆上少女紧绷的指节,温柔的触感透过丝绸手套传来。夏洛蒂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专业性,一点点抚平那抹陷入布料中的苍白。

“看,都掐出淤血了。”她叹息着,从随身的皮箱中取出小巧的琉璃瓶,“这是涂抹在皮肤,用以化瘀的药膏,也能在缓解肌肉的紧张上起效。"

伊莱莎怔怔地看着那双灵巧的手旋开瓶盖,呈淡紫的液体缓缓向下倾倒。当微凉的液体触及皮肤时,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疼吗?”夏洛蒂立即放缓了力道的浸入。

少女摇头,美目中的水光却更盛了。

这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无法言说的酸楚。她见医者低垂的睫毛,那上面跳跃着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的阳光,像停驻的蝶翼。

药膏在指尖融成暖色的琥珀,在心尖汇成潺潺的溪流,不见细致的颜面,只能看到一双纤长的手徐徐向下,时而沿着关节开始画圈,时而抵压紧绷的筋脉。房间内弥漫的芬芳,逐渐冲淡了原本凝滞的空气。

不自禁的轻吟自唇间溢出,在伊莱莎的耳垂点缀红晕。

她明明是受医生的体恤,却没能压抑自身的感受,以致于自觉羞愧。自己总是这样,把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伊莎贝拉面前,而对方永远以专业与耐心回应。

“我,我很抱歉......”伊莱莎的声音细若蚊鸣。

“嘘——”夏洛蒂的指尖提前抵住了她的唇,“诊疗室里没有道歉,只有坦诚。”

窗外传来园丁修剪灌木的声响,剪刀开合间,细碎的枝叶簌簌落下。这日常的声响莫名让少女想起首演那日,她在后台听见观众席传来的窃窃私语——那时也是这样,所有的声音都隔着层毛玻璃,唯有眼前人的存在清晰可触。

于是,她决心开口。

“因为,我明明很想拒绝,我明明不愿辜负,可长兄需要财权的助力,迪克巴托夫需要一个无暇的名流。”少女的喉头滚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昨日的宴会已经成了半桩丑闻,流经众人的唇齿。”

不知何时,迪克巴托夫家装点华贵的庄园铁门,已因连日的疏于打理,让它的缝隙滋生细微的尘垢。

权贵与落寞的分道扬镳似乎仅在一夜之间。

“作为家族最后的女演员,我需要负起责任,不能再这样拖着患病的躯体,不能再随时担心着昏厥与惊恐发作,不能再任由脏器在我身体中游荡,恐吓到那些观众,乃至于伤害到您。”

闻此,夏洛蒂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抬眸望进那双盈满不安的蓝眼睛。

她微笑着摇头,说,“不要用辜负这样的词,也无需自愧,医学探索本就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每位医者都有自己的见解。”

“我关心的从来不是谁在治疗你,而是治疗本身是否对你有益。如果——”善良的医者顿了顿,“如果普利特医生的方法真能缓解你的痛苦,我会为他鼓掌。”

“可我,只能信任贝拉医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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