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节 (3/4)
“您的咖啡,女士。”少女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远离文件的位置,“里面加了一勺蜂蜜”
她突然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医者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记得我的习惯?”
“所、所有人都知道瓦伦蒂医生喜欢甜食!”黛娜的脸涨得通红,“报纸上说您给贫民区的孩子们发糖果,还、还......”
“还什么?”
“还说您把诊所收入的十分之一都用来买纷发的糖果。”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姐姐在福利院工作,她说那些孩子都叫您‘糖果天使’。”
“噗,这倒是有趣的称呼,多谢你,好姑娘。”笔尖顿挫,在纸张上点点缀缀。
“蜂蜜有助于伤口愈合。况且......”她的笑意温雅,勺尖轻轻搅动咖啡,“甜食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一点点的水果和奖励就能让孩子和病人淡忘经受的苦涩。”
“是,是的,我也很喜欢。对了,贝拉医生,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拜托主厨再送一枚小蛋糕给您!”
她挪步上前,指尖忐忑地相触,像是稚嫩的少女提起勇气,首次向崇敬的人表率委婉内敛的好感。
“品尝过的客人都夸它的柠檬香气非常特别,那是我母亲在乡下所种植的,最近她又为我带了一些过来,我......”
黛娜的手悬在半空,话音戛然而止。咖啡厅的门铃清脆作响,一阵清雅的薰衣草香随风飘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位令人屏息的少女。
乌黑如缎的长发垂至腰际,微微卷曲,像是精心雕琢的展品。她身着一袭珍珠灰的晨礼服,裙摆上绣着银线的鸢尾花,衬得纤瘦的身段唯美且易折。最让人惊叹的是她的面容——瓷白的肌肤几如明镜,唇瓣似初绽的玫瑰,那双湛蓝的眼睛盛满了整个泻湖的水波。
只是,这样一位佳人眼下却有着淡淡的青影,纤细的手指亦不安地绞着手帕。
“贝拉医生。”她的声音如同竖琴拨动的弦音,“原来您在这里。”
“伊莱莎。”
医者的声音有了显著的软化,方才还专注在病历上的目光此刻完全被门口的身影攫住。黛娜看见前者面具下露出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与方才礼貌性的微笑截然不同,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温度。
“您的蛋糕......”少女怯生生地递上瓷碟,却发现那位高贵的客人——不,此刻已经称不上客人了,其已经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桌角,带去一股无情的清风。
黛娜的呼唤在两位佳人的眉眼交触间消散了。
她本就不在乎柠檬,或者说,她从不真正在乎那一枚来自土壤中、绿叶间略显酸涩的果子。
少女就这么看着两人自然而然地缩短距离,伊莱莎·迪克巴托夫——佛伦萨最耀眼的歌剧明星,此刻正用戴着手纱的指尖轻轻拂过医者面具的边缘,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咖啡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伊莱莎,你的诊疗是在午后三点。”
“可我想见你,贝拉医生。”
裙摆拂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黛娜这才注意到前者走路时微微跛足,右腿似乎有些不便。但这丝毫不减损少女的优雅,反而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您是在怪罪我打扰到您工作了吗?”
伊莱莎的问语分外轻绵,像羽毛落地,蓝眼睛一扫而过狼藉的桌面。
“怎么会,相反,最近的寝眠还安稳吗?”毫无谴责的意味,夏洛蒂已绕过桌子,自然而然地搀住她的腰肢,“在收束游灵后,那些絮乱的痴语应该已影响不到你。”
“嗯,有了您的帮衬,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好。非凡者的存在真的很奇妙,原来我的母亲并不是蒙受诅咒,而是先辈血脉中的灵性过甚,以及未经引导与遗传致使。”
是情绪的交织,是绵长的慨叹,遗憾与后悔亦兼具其中,却又被一语盖过。
“只是,我没有想过,贝拉医生您居然也会涉猎其中,虽说,那是身不由己的苦果,但换个角度想,这或许对您和我都是一种幸运。”
“若不是您,瘟疫必将爆发,若不是您,我亦终生为游灵所惑。序列、魔药、仪式,它们如此契合,就像天生为我所塑造。”
视听的隔膜将非凡的知识淡于众人的耳畔,唯有亲昵的举止分毫不变。
经由蒸汽教会的帮衬,伊莱莎已接纳徘徊的游灵,挥发天生的禀赋,将过去那场场的演出化作仪式的前奏,彻而消化魔药的灵性,一举与医者立于同泽之地,即序列七。
“至于今天,我提前完成了声乐练习。”浅扬蛾眉,黑发少女将一个小巧的食盒推到桌子中央,“想着您可能还没用午餐。”
食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芳香弥漫开来。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块造型精致的马卡龙,每个上面都点缀着可食用的紫罗兰——正是伊莱莎在皇家歌剧院成名角色的代表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