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节 (1/4)
“抱歉,我暂时不需要饮品。你可以走了。”
“好、好的,小姐。”
细若蚊鸣的应语不足为任何人在意,唯有此前获赠的纸张攥写着关心。
黛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口袋里的处方笺。纸角已经起了毛边,那是她昨夜反复展开又折起的痕迹,它的角落画着个小太阳,和糖衣上的笑脸如出一辙。
“黛娜!”领班的呵斥从身后传来,“别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三号桌的客人等了十分钟了!”
少女如梦初醒,匆忙向工作区域跑去。经过转角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她见贝拉医生为伊莱莎拉开椅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见那位歌剧明星微微倾身,唇瓣几乎贴上医者的耳垂说着什么私语;见周围顾客或明或暗投去的艳羡目光,所有人都被那对璧人吸引了注意力。
她突然觉得眼睛发酸——那个会对陌生女侍应温柔微笑的医生,此刻大概正专注地听着前人的每一句抱怨,就像她曾经专注地聆听贫民区孩子们的每一声咳嗽。
或许,这便是太阳,拂人冷暖,又从不倾身。
第一百八十六章 花言巧语
一夜风雨,润泽林木。
拉斐尔墓园的碑林再添了一位沉默的访客,她死于一场药物的混淆,却又在后至的瘟疫中重获新生。
或许,世人已然忘却了曾经在廷根孤守,默默无闻的医者,只记得那刊登于报纸头版,高尚贞洁、德才兼备的瓦伦蒂女士。
但,在这淅淅沥沥的雨丝下,有一位黑发的佳人撑开布伞,倾下腰肢,无声为己身新立的墓碑,为心目中的那个人送上了一捧白稚的菊。
雨水顺着黑伞边缘滴落,在青灰色的石林上敲打出断续的韵律。
Z女士单膝跪在湿冷的泥土上,指尖轻轻描摹着新刻的碑文——每一个字母的凹陷处都蓄着雨水,像永远流不尽的泪痕。
‘伊莎贝拉·瓦伦蒂,一位寻常却又善良的医者’。
“你总说讨厌菊科植物的气味。”她对着石碑呢喃,声音被雨声切碎成断续的絮语,“但这,是廷根救济院的孩子们攒钱买的......他们买不起佛伦萨的晨报,也不知晓那些丰功伟绩,却为你许久的未归担忧,坚持要选最像医生制服的颜色。”
墓碑照片里的贝拉依然温婉地笑着,雨水顺着相框玻璃蜿蜒而下,恍惚间竟像是本人在落泪。泽莲娜的纤肩微微发颤,伞柄从指间滑落,黑绸伞面立刻被风吹得翻卷,似垂死之蝶。
“在你离开廷根后,原谅我按捺不住思念,亲身前往了那间诊所,也发现了药物混淆的痕迹,即便,它经过一定的清理。”她跪坐在泥泞里,厚实的皮质手套早已被草汁染绿。“是一场意外送走了你,对吗?”
雨势渐急,丽人的制服呢料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压着肩胛骨。
“我本该早些发现的......”她沉默,她无言,她下意识地欺骗着自己,“贝拉,是因为深埋的委屈,对我的埋怨才让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吗?”
“记忆、举止、姿态,她与你唯一的区别,便是我们曾经的心照不宜化作了毫不避讳。”
指尖抚过唇瓣,泽莲娜似乎仍在回味那一日吻别的温润与长久。“是你离去后化作的游魂仍有遗憾,才久久不愿离开这方世界吗?”
“......原谅我,浪漫没天分,反应够迟钝。”
自嘲的一笑在雨声下轻薄无助,直到一声清冽的嗓音刺破雨幕。
“Z女士。”
泽莲娜缓缓转头,看见林木间,一道身影孤站在三步之外,没有撑伞,那头金发在雾起中析开淡薄的光晕。少女脚边躺着被风刮断的白色菊枝,花瓣正被泥水逐渐吞没。
“夏洛蒂?”伞面微微倾斜,起身的同时,她不禁为对方遮住漫漫的雨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望两位故人。”夏洛蒂的目光越过前者的肩膀,落在贝拉的墓碑上。“我的父母。”
心口不一的话语酝于喉舌,这场偶遇与巧合,自是故意使然。
不过,纵使心知真相,有意舍弃,却依旧念念不忘,牵强到去欺骗自己吗?
当真是可怜可悯又可笑。
“真巧。”泽莲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我竟然不知道你父母也安葬在这里,这是作为上司的失职。”
“怎么会呢,我正是受了您的恩惠,才得以了解真相,不再蒙昧地身处黑暗却毫无自知,您是我的指路明灯,亦是我的心之所向。”
指尖拾起折断的白菊,抚过花瓣上沾染的泥浆,沐浴春雨,那浅色的金发已是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衬得少女翠绿的眼眸更为澄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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