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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130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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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翻页,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图表交织着繁复的手写注释,大部分内容涉及病原体的培育与变异,包括人体的异化反应,甚至自身的反省与懊悔。

[第七次接种实验再次无果而终,受试者出现全身性溃烂,需调整灵性配比。或许,世人会将我的作为视作恶魔,但我从没有杀害无辜的想法,我是那么期待人类能够战胜自古的天敌,即疾病。]

[通过过去数次大瘟疫的案例,我发现,存活下来的人类都对相似的菌株有了一定的抗性,所以,我不禁设想,我能否人工注射弱小的病株,让人类逐渐适应各类疾病并产生抗体。]

[医学史上没有关于这部分的著名与研究,但我想,假若它得以成功,或许就能被冠作‘疫苗’的称谓。]

从这里开始,工整有序的字迹逐渐潦草了起来,连笔锋也多了些许的急不可耐。

[在数次研究后,我从医学委员会的名单上选择了一位助手,他叫默尔曼,是个认真的孩子,总会默默替我收拾实验过后的狼藉。]

[但默尔曼似乎对我的研究有些误解,他总在记录本上涂鸦一些扭曲的人体,那些夸张的溃烂伤口和肿胀的肢体让我感到不安。我曾委婉地提醒他,可第二天,他的素描本上就出现了更多细节——那些溃烂的皮肤下蠕动的菌丝,那些从眼眶里钻出的孢子囊......]

[我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理解这项研究的初衷。最近,我同样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当我背对着他调配药剂时,总能感到一道黏腻的视线黏在我的后颈上——就像蜘蛛注视着落入网中的飞蛾。]

[我早该发现的......]

笔记的下一页被大片褐色的污渍覆盖,纸张皱缩卷曲,像是被液体浸泡后又晾干。夏洛蒂用指甲轻轻刮擦着污渍边缘,嗅到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他篡改了实验数据。那些产生抗体的案例都是伪造的。真正的受试者早在第三阶段就全部死亡。当我质问时,这个疯子居然笑着说......]

“老师,您太温柔了。”潦草的笔迹突然变得癫狂,“弱化的病原体根本不能激发真正的进化!只有让瘟疫像野火般蔓延,才能筛选出最强大的免疫系统——”

接下来的几页被粗暴地撕去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当笔记再次出现连贯内容时,笔迹已经变成了默尔曼那特有的、带着神经质颤抖的线条:

[老师太保守了。他总说要循序渐进,要控制变量,可人类进化的脚步怎么能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

[我改良了菌株的培育方向,加入了一些从古老典籍中找到的配方。那些被缚于石柱上的受试者们开始长出美丽的菌斑,像绽放的蔷薇。当他们的尖叫声渐渐变成孢子喷发的沙沙声时,我知道我成功了。]

[第十一批受试者的存活时间比预期延长了47%,他们的肺部开始纤维化,但免疫系统却呈现出惊人的活性。这证明我的方向是正确的——唯有在生死边缘,人类的潜能才会被彻底激发。]

笔迹顿挫,在页脚晕开浓厚的墨迹,预兆着情绪的酝酿与世事的转折。

[老师终于发现了我的秘密实验。他站在培养舱前发抖的样子真可笑,就像看见毒蛇的兔子。我本想与他分享这个突破,可他却喊着要上报医学会......]

[现在,他永远都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品了......]

下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用胶水草草固定。照片上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半张脸已经变成了蜂窝状的菌类聚合体,空洞的眼窝里爬满白色菌丝。照片背面用红墨水写着:‘第14号标本,接种后存活63天’。

[那些蠢货居然鄙夷我的研究成果,那些无能的鼠辈胆敢瞧不起我!]

谩骂的话语不值得夏洛蒂驻留目光,笔记的后半部分已经逐渐转向神秘学领域,默尔曼似乎发现瘟疫与灵性存在特殊的共鸣。大量复杂符文旁标注着——‘痛苦是催化剂’、‘绝望会增强传染性’等字句。

最令人在意的是关于‘瘟疫使者’晋升仪式的记载:

[必须在一座喧嚷的城市引发瘟疫,让至少数万人在极度痛苦中死亡。当哀嚎形成的灵性共振达到峰值时,服用以受难者脑垂体提炼的药剂......]

[从而成为瘟疫本身,成为灾难本身。]

字句中断,可如上的信息已告知了医者一切,默尔曼不过是个贪心不足的人,他侵吞了恩师的财产,却眼高于顶,因些许的不同便鄙蔑同僚,毫不收敛欲望。

这样的蠢货,即便没有自己,也注定会死在正神教会的裁决之刃下。

当然,翻阅这本笔记,倒是给夏洛蒂带来了不浅的收获,包括自序列九到瘟疫使者的魔药配方,甚至于直至序列六的晋升仪式。

这已经涉及中序列的范畴,成系统的晋升途径足以在非凡聚会中获得更高的报价。

是的,她并没有踏上这一途径的想法,瘟疫使者乃至于天灾信徒的能力更多作用于群体,无法随性地置身事外,不露行踪。

披上深灰的斗篷,下搭剪裁利落的衣裤,银质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涂着暗色唇膏的薄唇。

这便是她的伪装。

“医生,您今晚要出诊吗?”大抵是这阵悉悉索索持唤醒了睡梦的精灵,伊莱莎朦胧的询声自卧室传来,带着刚刚醒来的慵懒。

夏洛蒂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回头时已经换上了医者特有的温和微笑。“一个特殊的病例,可能需要很晚。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她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一例特殊的‘诊疗’——只不过病人是那些渴求非凡力量的贪婪之徒,而她则是提供‘药物’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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