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节 (2/4)
窗外的晚霞蓦然被探照灯刺破,数艘装甲飞艇正掠过贫民窟上空,投下的阴影如同巨鲸游过深海。
“当你说出‘征兆’这个词时......”夏洛蒂的皮鞋跟碾碎了一只试图逃窜的蟑螂,甲壳碎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就已经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急刹的尖啸,接着是玻璃橱窗的爆裂声。梅琳娜扑到窗前,目见戴着袖章的宪兵正押送着一众面容蜡黄的男女老少,自车厢上阔步离去。他们的影子在煤灯下拖得很长,像一串断裂的锁链蜿蜒在石板路上。
他们本是来自异国他乡的平民,是本应有着家庭,有着幸福的人,而不是被俘虏,被压迫,失去尊严的奴隶与商品。
“的确,那些编纂者盗用了你描写贫民窟的段落。”医者翻开一页边角,随呼吸拂动前人耳际的碎发,“把‘他们蜷缩在漏雨的棚屋里像被丢弃的器具'改成了‘这些懒惰的蛀虫活该在阴沟里腐烂'。”
闻此,小鹦鹉沉默着低下头,唯有纤长的指节缓缓攥紧,连木屑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她呢喃着,轻浅无助,却足够坚定。
“现在的社会不应该如此。在民族问题上应该有更平等的制度。同样......在关于贫富差距和工人工作环境等问题上,国家也应该有所改变。”
“没有哪个民族生来卑贱,没有哪种职业理应蒙尘,更不该有人高踞云端。”
“这个社会需要一次变革,人们需要,这个时代也需要,需要一次改变,但不该是战争,不应该是生命......”
“有些事情无法避免,好姑娘。方便,由我提笔写上一句,作为回应吗?”
梅琳娜怔怔望着那只手接过钢笔,在指尖相触的顷刻送来暖意。
她落笔时指尖微顿,墨色在纸上晕染出坚定的线条,不多不少,不辩不争,只凝铸一句掷地有声的回应。
是的,善良的医者只写了这么一句——
我们,不是历史的注脚。
第二百零三章 再相见
治安署的一角厅室,面容朴素的红发少女正修葺着脸妆,为那白皙的皮肤重新涂上浊色。
这是必要的过程,为了掩饰己身负罪的姓氏,骄傲的红雀只能遮蔽明媚,做个平庸寻常的姑娘。
是,她此身名为露娜,却也是过去在这座城市闻名遐迩的苏芙比·迪尔。
“呼。”
点缀细小的雀斑,对着洗浴室的半身镜丈量许久,苏芙比方才轻缓地舒了口气。
自从与贝拉医生互作帮忖,得以涉身掺入半月前的那场瘟疫,她便不再局限于一份偏向文职的岗位。
即便有着鲁莽冒进、知情不报的名头,可世事的结果终究是好的,在这场本该为祸苍生的疫疾中,她与前者一并逮捕了默尔曼,控制了播撒病株的真凶,让其对世人的伤害仅限于此。
数千数万人的生命获悉拯救,于情于理,在舆论与道德的标准之上,露娜,这个打破常规,孤身涉险的姑娘都应得到嘉奖。
实情也的确如此,哪怕因冒进被克扣功勋,被上司稍稍的口诛笔伐,她依旧获得了奖酬。
职位的提拔只是其一,在非凡途径上的攀升更为主要,序列八‘花匠’的能力如果以方向分类,可以简单地划为花种培育与天气勘测。
当然,花种不仅仅局限于现实中的植株,精神与思想同样可以被花匠捕捉,杂糅成特殊的种子,它们既可以用物理方法种植,也可以扎根在他人的‘潜意识海洋’。
它们是画家,是艺术家对想象力的扩展,作为实体,它们足以影响精神,作为臆想,它们同样能反哺原身。即便作为序列八,花种影响的程度有限,可在真正的交手之间,片刻的失神便足以致命,更妄谈花种的植入无声无息,唯有灵觉敏锐的非凡者才能察觉一二。
至于,天气勘测,这二相性的延展也并非广义上的预知,花种不止于种子,浇灌的不止是水,那勘测的当然亦不止是天气。
不需要占卜仪式和占卜物,而是像勘测天气一样,可以通过一些发生的‘微小预兆’来判断接下来的行动是否危险,但也仅限于此,不管多努力也不会像占卜一样出现具体的画面。
提起裁刀,苏芙比细细修剪着治安署摆放在阳台边的植物,数日的适应后,她已经熟悉了这一序列的能力。
用诗情画意的段落编谱,大抵可以如此描述——
将美好的想象种植在一切可以被称之为‘土壤’的地方,再用自己的行动去灌溉,等待创造出全新的‘花朵’,既然那天马行空的幻想已经成真,就肩负起整理它的责任,这便是所谓花匠。
“思想的盛放,风向的更迭......”
如是自喃,她收起工具,重新提握画笔,在自己的心房植入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