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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141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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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周的修养,Z女士的伤势终于在圣堂药师的照料下稳定下来,那身诅咒虽是祛除大半,但彻底拔除仍需时间和机缘。佩德琳的右臂拆除了大部分的石膏,即便动作依旧僵硬,可至少保住了拉琴的希望。

离开的这一天,天空早早飘起了细雨,一如她们抵达港口那夜的重演,只是气氛更加沉重肃然。

没有盛大的告别仪式,机械之心分部的负责人和耕耘者小队的队长伊斯代表当地官方组织前来送行,表达了对己的惋惜和祝福。希尔瓦站在稍远的地方,如同一尊银发披霜的雕塑,沉默地履行着戍卫的职责,庇护这支伤残的队伍。

无人知晓那雨夜死去的人,唯有那林立在公墓的石碑与登记在册的授勋表记下了逝者的名字,唯有那伤情稍好,便在临别前赶去祭奠的几人还铭记着昔日同事的面容。

阴阳两隔莫过于此。

素净的黑色风衣搭在Z女士的腰肢,那身形比受伤前更显单薄。她坐在窗边,最后回望了一眼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萧索的仲裁庭旧址——那座尖顶塔楼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伤口。

那里埋葬了她的同伴,她的失职,还有......她未能拉回的那个姑娘。

佩德琳则抱着她的琴箱,低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滴落。

马车缓缓启程,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廷根的街道、建筑在雨帘中渐渐模糊、后退。

车厢内一片寂静,唯有车轮滚动和雨点敲打篷顶的悉索。

不知过了多久,佩德琳忽然轻哼起一段旋律。没有歌词,调子有些破碎,断断续续,带着伤后的虚弱和挥之不去的悲伤。那是她家乡的一首古老船歌,原本是远航的水手们祈求平安归来时唱的。

此刻从她口中哼出,更像是一曲无言的挽歌,献给逝去的同伴,献给再也回不来的廷根时光,也献给那未知的前路。

夏洛蒂微微侧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南方——那是梅尔维斯现今所处的方向,通过命运之弦的牵引,她能够清楚地坐观每个被自己影响的姑娘。

她依旧寡言默然,处事不惊,唯有翠眸深处,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幽光掠过。

她随女士的视线,也看雨中的离别,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褪色的旧画,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什么。

是庆幸于身份的未曾暴露?是谋划着在佛伦萨更复杂的局面中如何继续她的‘乐趣’?亦或者......对这场由她涉身入局,牵扯良多的棋盘,带着一丝玩味的旁观?

呜——

汽笛长鸣,宣告着辞别的时刻。

娇小的麻雀手捧厚重的书籍,站在马车的必行路上静候着一个人,又或者是一道视线的到来。

她等到了夏洛蒂的倾目,等到了那道从窗边洒下,带着讶异与欣然的浅笑。

看啊,曾经属于华生的小鸟,已然绽放出自己的光辉,那个叫作温妮,连性名都无比平庸的女孩,如今正领着机械之心分部的一众成员,用目光为远去的车辆送行,她并未开口,却像在说,不日,她便会前去佛伦萨追近己身。

执拗要强的鸟儿,褪去上天覆予的灰尘,只为了向一人证明,向一人倾诉不忿,质问真心。

多么生动,多么令人期待,快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夏洛蒂便是如此,她喜欢拿别人的不幸映衬自己的幸福,再拿别人的痛苦与挣扎作为自己继而前进的动力。

从道德层面上说,这应该是一种值得批判的行为,但她不在乎,她觉得像自己这种忠诚于欲望的人,能做到只在心里乐呵一番,而不是主动去找乐子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是了,夏洛蒂一直为自己感到骄傲。

佛伦萨,圣堂总部,枢机教团的审视......这些不过是舞台的转换。真正让她眼底掠过一丝兴味的,是方才那只娇小的麻雀,她手捧厚重的典籍,目光穿透雨帘直刺而来。

那眼神里燃烧的不甘、求证与无声的宣战,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更能撩拨夏洛蒂的心弦。

质问真心?证明价值?

她在心底低语,一丝难以压抑的愉悦像羽毛搔过心尖。

这种被凝视、被追逐、被当作某种‘目标’的感觉,本身便是一种高级的乐趣。看着温妮这只蒙尘的小鸟,在机械之心的框架下笨拙又执着地梳理羽毛,试图飞向自己认为的事实,并坚定不移地向前,一求她的肯定或否认。

是啊,唯有由自己亲手发掘的,亲眼见证的,才是最不容质疑,最不容反驳的真相。

温妮,我的确看轻于你,但你的敏锐与直觉触到了这层假面,也知晓了恶人的本质,那么,你又该如何偿还恩情呢?

车轮滚滚,碾过漫长的路途,从驽马的嘶鸣到火车的咆哮。

窗外的景色自湿润的田野丘陵,逐渐过渡到更为开阔的平原,偶尔能看到工厂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喷吐黑烟。

空气中属于海港的咸腥被一种混合着煤烟、蒸汽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庞大都市的喧嚣气息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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