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节 (2/4)
“恰恰是你我之间得以信任的前提,是最为安全的‘距离’。”
门扉合拢,锁舌扣入锁芯的鸣声隔绝了室内的馨香,也暂时隔绝了心田间那份非人的、孜孜不倦的探寻。
是,离别前夕,除却前身的挚爱,泽莲娜,她还要深访今朝的所向,那数只暂离枝头的鸟雀。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启程
已然辞别昔时的恋人,那沉默的痛楚如精心酿造的苦艾酒,余味悠长,足够她在硝烟弥漫的异国他乡细细品味。
但临行前的仪式,尚未结束。
脚步不停,医者的身影在明暗交错间穿行。她先抵达的是苏芙比——或者说,露娜小姐临时的居所。
一处位于嘈杂市井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小公寓,如同主人般带着某种倔强的体面。
敲门声落下不久,门便开了。
红发的少女似乎正预备外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眉宇间却凝着挥之不去的沉郁。见到门外的贝拉,她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贝拉医生?您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顷刻明白了什么。
“一场临时的、必要的辞行。”医者的目光扫过她似乎清减了些的脸颊,声音温和却不容寒暄,“看来调令已经下达了?”
小孔雀抿了抿唇,侧身让开通道:“进来说话吧,医生。”
屋内陈设简单,一只半开的行李箱搁在客厅中央,几件衣物整齐地叠放在旁,显露出主人即将离去的迹象。细嗅芬芳,有淡淡的、属于枪油与皮革保养剂的味道泛涌,而非少女闺房应有的馨香。
“明日清晨出发,隶属第三混合兵团下属的独立侦察连。”苏芙比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唯有紧握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波澜。“他们需要熟悉海岸与边境地形的要人,以及......处理‘非常规’状况的人手。”
非凡者的身份,在此刻成为了被投入险地的理由。
贝拉沉默地看着她,看着这只被迫收起华羽、试图在荆棘丛中趟出一条血路的小孔雀。她的选择里有多少是无奈,有多少是迪尔家族刻入骨血的韧性与复仇的渴望,又有多少是为了成为华生希冀的那个苔地新贵,医者心知肚明。
“战场不是廷根的巷战,露娜。”她的嗓音微微下沉,“那里的死亡粗糙而庞大,不会给你太多展现优雅或技艺的机会。它吞噬生命,如同磨盘碾碎麦粒。”
“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苏芙比抬起眼,翠绿的眸子蕴着近乎偏执的坚定,“不仅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难以挽回的人与事,我都必须前去。医生,您说过,站在十字路口,总要选一个方向走下去。停滞不前,才是最大的危险。”
她没有用疑问句,更像是一种自我的宣誓。
“活着回来,露娜。”医者递去一份应急的医药箱,只是轻声道,“荣耀固然重要,但生命是它唯一的载体。战场上,自我的存续永远优先于——”
“贵族的骄傲。”
是近乎直白的提点。
小孔雀微微挑眉,似感前言的端倪,但情至此刻,也只剩一腔孤勇,她深深吸气,继而挺直了脊背,“我明白,也请您务必保重,在佛伦萨的这段日子,您是少数让我感到不那么孤独的人。这场战争......”
她顿挫喉嗓,片刻方才启唇,“我们需要亲眼看到它的结局,无论是以何种身份归来。”
告别简短而克制。没有拥抱,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如同两位即将踏上不同战线的士官,彼此心照不宣。门在伊莎贝拉的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那只即将飞向血火战场的孔雀。
下一站,是梅琳娜近日有了薪酬所另寻,时常弥漫墨水、纸张与淡淡焦虑气息的小屋。
相较于苏芙比那里的冷清,小鹦鹉的住处更像刚被一场思想的风暴席卷过。纸张铺天盖地,书籍散落四处,羽毛笔歪斜地插在干涸的墨水瓶里。少女本人则蜷在窗边的旧沙发里,抱着膝盖,凝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听到敲门声,她方才起身,拖沓着棉鞋,行至近处。
“贝拉医生!”见到来人,也见那随身的行李箱,梅琳娜眸光发亮,随即追问道,“您这是要走了?去前线?”
“嗯,明早,战时的医疗队就会集合。”医者微微颔首,走进房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书堆和纸团。
闻言,小鹦鹉显得异常焦躁,她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难安心神。“太快了,这一切都太快了,明明昨日还未起战端,今早,那报道的头版已尽是煽动性的字眼。”
“该死,我怎么能用文字去粉饰残酷的征伐,做谎言的喉舌,可偏偏,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官却只想着逢迎鼓吹。”
强硬的征召,冠冕堂皇的命令,在这狂热的浪潮下,若有反驳的异音,便会被打作怯战,打作对国家的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