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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15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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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份未竟的理想。

哭声渐渐止息,梅琳娜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污迹,哪怕红痕泛涌,亦是无妨。

炮火仍在继续,新的伤员仍在涌入。

她走到贝拉医生身边,轻轻合上那双依旧带着悲悯的眼眸,随后,捡起地上尚且沾满鲜血的医袍,郑重地披在自己身上。

袍子很大,很不合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彼时丽人的话语在耳畔回荡。

“衡量,选择,用正确的方式,带领他们,活下去,走下去......”

随记忆回涌,她的眼神不复从前的稚嫩与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悲痛与坚决的光芒。

“伤员分类!”活泼的啼鸣褪去,鹦鹉不再学舌,而是唱出自己的歌喉。“重伤优先,但,判断伤势轻重,资源有限,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她的故土,用暴行与谎言实施侵略,她的导师,以自身作例,让己免于选择,如今,一切只能由自己做出决定。

“这个,优先处理,止血,还有救。”

“这个,伤势太重,给他最后的镇痛吧。”

“你,还有力气吗?过来帮忙按住这里!”

她开始像贝拉医生那样检查伤员,但她的手法不再犹豫。她快速而冷静地判断着伤势,将有限的止血粉、干净的纱布用在最有可能存活的人身上。对于伤势过重、显然无法挽救的,她只能强忍着愧疚,给他们注射最后一针药物,让他们在相对安宁中离去。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每一次放弃都像是在她的心头狠刮一刀。但她知道,这是那道身影用生命给她上的最后一课——在现实中,真正的善良意味着必须承受抉择的痛苦,以拯救更多可以拯救的生命。

在这个过程中,她能看见那些金雀花士兵眼中对生命的渴望、对侵略者的仇恨,以及对她一个黑廷斯人此刻伸出援手的复杂目光。

“为什么,救我们?”其中某个意识尚存的少年虚弱地问,眼中充满不解。

梅琳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低声回答,像是在与对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因为生命值得被拯救,无论它属于哪一方。”

“贝拉医生用自己换来了你们的重生,但这还不够,战争还没有结束,更多的人在这里死去!”

“从今天起,这里既没有黑廷斯人,也没有金雀花人。只有需要帮助的伤者,和渴望活下去的人。”

目光环视,语气更坚。

“我,梅琳娜,将继承贝拉医生的遗志!我会尽我所能,救助每一个我能救助的生命!但我不会为任何一面旗帜而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绝:

“我会为这片土地上所有被战争蹂躏的平民握紧刀具,为贝拉医生未能完成的理想而起身,为一不再有侵略、不再有不公的未来而向前!”

她拾起医者遗落在地上的一柄手术刀,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某种信念的传承。

“愿意跟随我们的,留下,我们需要创建新的秩序,救助更多的人,不愿意的,可以自行离开,去回到你们的部队!”

少女的宣言,在这片刚刚经历死亡与奇迹的土地上回荡,如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逐渐的,一些金雀花士兵的眼中燃起新的火焰,一些黑廷斯俘虏则露出了复杂而动摇的神色。

梅琳娜,这只曾需要贝拉医生庇护的小鹦鹉,在血与火的洗礼及无私的牺牲下,终于彻褪了稚嫩,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坚守内心准则的领导者。她接过的不仅是一件染血的医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一份重新定义的、扎根于现实的理想。

她不再忠于那个带给这片土地无尽痛苦的帝国,她的心,她的笔,她的行动,都将与这片饱受创伤的圃田,与挣扎求生的平民,紧紧联系在一起。

而贝拉医生的牺牲,其之涟漪,亦会随那具归家的灵柩,徐徐荡漾而开。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多谢款待

佛伦萨的雨,似乎总在为悲剧伴奏。铅灰的天空低垂,细密的雨丝无声飘洒,敲打着公墓新立的石碑,让目中的光景愈发朦胧、凉薄。

空气凝滞,唯有雨声淅沥,夹杂压抑的抽泣划破寂静。

石碑上,没有冗长的头衔,没有华丽的铭文,只有单一的名字和与日期:

伊莎贝拉·瓦伦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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