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272节 （3/4）

他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本能地想要呼吸，却引发一阵来自身体内部的痉挛性收缩。

人体真的很奇妙，之前完全依靠羊水供养时毫无异常，可一旦认知到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就连呼吸都变得痛苦无比。

“唔唔啊！”

混乱的思绪如同碎片般在脑海里翻滚，却拼凑不出任何完整的画面。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四肢开始挣扎，手臂异常艰难地搅动着周围粘稠的介质。

叮！叮！叮！叮！叮！

——警报的红光在不断闪烁，透过厚厚的玻璃照在脸上。

不行！要出去！

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坐”了起来，本以为会很坚固的舱门却被直接推开，上半身顿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咳咳咳——呕！”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碰到什么就猛地向外一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输送有机物质的软管被硬生生拔除，带出一小串血珠和粘液的混合物，迅速融入到周围的液体中。

哗啦——！

上半身猛地探出了液面，趴在舱壁边缘，不断干呕吐出带着血丝的液体，随后像是溺水上岸的人一样，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尽管每一次吸气都让并不熟练的肺部一阵生疼，但他还是感受到了重生般的喜悦。

良久，男人喘息着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昏暗的空间，眼前是一个接一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形营养仓，就像是一片金属的墓地。大部分仓体都散发着和微光，里面隐约可见漂浮着的人形轮廓，安静得如同母体中的胎儿。

他们是谁？

……我又是谁？

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渐渐理清，一个名字如石头露出水面——

“莱斯达尔……艾利安，我是……莱斯达尔·艾利安！”

口中喃喃说了几句，信心越来越足，语气也逐渐坚定。

然后男人就爬出营养仓，虽然是个“婴儿”，身体是被圈养在舱室内的，但肌肉却并未萎缩，有着和常人一样的运动机能，只是走起来并不熟练，显得有些古怪滑稽。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本能地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随手捡起一张防尘布披在身上，男人瑟瑟发抖穿过这片令人压抑的“墓地”，在房间的一端是自动开启的闸门，他没做过多思考便走了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他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多少门和拐角，但总之最后来到了终点——

眼前是一个更加宽阔的圆形大厅，这里的空气干燥而冰冷，持续响起机械运转时会发出的低鸣。而大厅的中心，矗立着一个无比巨大的、由无数精密结构和闪烁的流光数据卡所构成的……某种核心。

它像是一棵扎根于钢铁的巨树，又像是一颗活着的、不断搏动的心脏。无数粗大的线缆和能量管道如同血管和神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在它的主体上。

其中一根电缆在端口处连接着一个“女人”，严格来说是拥有女性轮廓的机械体，仍然由各种机械零件构成。她在电缆的灵活操控下四处移动，对着数据核心不知在忙活什么，但其动作和姿态总是带着一种奇特的优雅感，仿佛是一位真正的女贵族站在那里。

男人在入口处仰头望着这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嗯？”

机械体动作一停，电缆将她翻转过来，在颠倒的视野中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原来如此，因为是非正常死亡，备份提前觉醒了吗？这下可麻烦了。”

“哈……备份……你在说什么？”

莱斯达尔捂着头：“我、我好像知道你……你是……”

“哦哦，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是……Angel……我的AI系统……这里是月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