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第321节 (2/4)
“你是说诉苦大会是吧?”乌兰夫摇头道:
“我觉得最好不要,我已经系统性地拜读过党中央那边分享的经验总结了,是个精妙无比的办法,但我认为,暂时不适合这里,至少不适合这群人。”
“为什么?”
“先不说这会不会导致我们跟刚刚建立良好关系的蒙古王公们发生激烈冲突,诉苦大会,首先老百姓得知道、起码隐约能意识到自己是个苦命人;”
乌兰夫指了指远处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但表情和眼神依旧麻木不仁的士兵们:
“可是,如果他们连自己是个‘人’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苦’呢?”
这话,再次引发了一阵沉默。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湖北和安徽人,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没想到...
后来,这里面的一些人去了西藏,才知道,那里的人民,过得比蒙古人民还苦。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先把传统的政治工作放一放,告诉士兵们,我们给他们吃好的、穿好的、喝好的,就是要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他们必须完全听我们的命令;”
“先混熟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了、让他们明白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之后,我们再来慢慢告诉他们做人的道理和这个世界的问题...”
把政工干部和军事干部们召集起来商议了一番后,许世友采纳了乌兰夫提出的这个建议。
果然,在严惩了犯错误的士兵(关小黑屋一天不给吃饭)并宣布了红军的“真实目的”后,其他士兵们明显放轻松了很多。
乌兰夫和其他懂蒙语的干部随机找了几十个人一聊,验证了最开始的猜测,便正式确定了“操作方法”。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骑兵师的干部们只字不提做政治思想工作的事情,只是跟从前一样,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一边教他们洗脸、刷牙、做饭、讲卫生等基本生活技能和识左右、站军姿、站队列、听指令等基础军事技能;
一边向他们请教骑马、养马、草原寻路乃至镣里藏身、马背换向等自己不会或者不太懂的东西。
慢慢地,部分本地士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至少在半强迫半诱导下,他们敢勉强站直了身体,与红军干部们对视了。
虽然时不时还是有些躲躲闪闪,但总比一开始那样碰到人就立刻跪下来把脑袋埋进土里好得多。
因为,士兵们发现了一些不需要知识也能发现的问题:怎么长官们跟我们吃穿都样啊?
怎么长官们都和和气气不打人啊?怎么长官们还问我们的名字啊?怎么长官们拍着我的肩膀笑啊?怎么长官骑马还没我骑得好啊?怎么长官们也有不会的东西啊?怎么长官们还学习我们说话啊?怎么长官晚上睡觉还给我盖被子啊?怎么...
随着被隔离的士兵返队以及他们带来的霍乱士兵逐渐康复的消息火速传开,抱有以上类似想法的人越来越多了。
以前在老爷们马蹄下趴着的时候,他们从服饰和吃食还有平时相处关系上就能感觉到,自己跟老爷们是不同的,老爷们是高贵的,自己是低贱的;
但现在,呆在一群除了长相身材语言,其他方面几乎完全—样的人中间,他们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在以前堪称忤逆该死、但让许世友知道了依旧会抓狂的想法:
长官们,该不会和我们一样,以前都是奴隶吧?长官们,或许也是从奴隶变成“长官”的呢?
因为,草原上一直有传说,只要效忠大汗、卖命拼杀,积攒了足够多的功劳后,奴隶也有可能成为将军的!
木华黎不就是典型例子吗?!
是的,这群可怜人生平最大胆的想法,就是如此了,再多了就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力了。
终于,在一次训练受伤后被“长官”亲自帮忙包扎伤口后,一名略懂些北方汉话的士兵颤颤巍巍地问了出来:
“长官...”
“都说了,我姓温,你要叫我连长,我们红军里面不许叫长官。”
“连...连长。”“嗯?你说。”
“你以前...是不是奴隶啊?”“嗯...嗯?? ?”
在明白了原因后,温玉成顿时哭笑不得:“什么奴隶,我...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