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334节 (1/4)
“先生?先生?您没得事吧?”
渔夫看陈布雷一副呆呆的模样,以为对方是喝多了水、弄坏了脑子。
但谁都不知道,其实从一个月多前开始,在来武汉的路上,陈布雷就已经极度心神不安了,不然也不会在蒋介石面前举止失措。
原因是,从东北送来的两封信。
其中一封,署名“杨永信”,也就是杨永泰。
在这封信里,杨永泰介绍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踪、东北的见闻、劝说陈布雷投靠藤原兼实;
如果没有后面的内容,即便东北发生的一些变化让陈布雷很好奇、很心动,他也依旧会回信把杨永泰狠狠地骂一通、痛斥对方的汉奸背叛行为的;
但问题是,杨永泰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大量的蒋介石的过往黑料,连事实带证据/人证,一坨扔到了道德感极高的陈布雷面前,冲得他差点晕过去。
陈布雷当然清楚蒋介石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但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服侍的主子私底下竞会是这般腌攒到他完全看不下去的模样!
这段时间,饶是陈布雷这个没什么人脉的书呆子,都想办法打探并证实了其中不少“内幕消息”,那么,信中所述的其他内容,可信度便大大上升。
比如说,让陈布雷最无法容忍的蒋介石接连派杨永泰、何应钦、张群去东北跟日本人谈判,试图“借虏平寇”!!
什么狗屁!
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他妈和平??
这他妈不就是崇祯故事、活脱脱的卖国求荣吗?!
如果非要逼着自己说杨永泰的信不算什么、那些事情都是假的,那另一封来信里的落款和内容,就不得不让陈布雷重视了。
落款自然毫不意外是那位“八幡宫兼实王”,但内容却相当简单:
“...永信先生亦已决裂于蒋氏,蒋氏无人可用,必重用先生为其文胆谋士,然,余闻先生素不喜政治,只愿为新闻业者,余便斗胆问先生一言:”
“若再侍蒋氏,先生笃力抗日,可得支持否?先生今后之言论思想,可自作主张否?躯壳灵魂,尚属先生本人否?人生皆有本能,先生孰能甘于此哉邪?”
表面上句句都是关心,内里却句句都是招揽。
作为熟读中国经典的传统知识分子,陈布雷当然清楚,这大概是藤原兼实的一种政治姿态,是一种招揽人才的手段,就如同“周公吐哺”、“倒履以迎”;
但同样的,陈布雷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种知识分子,就他妈硬是吃这一套啊!
当年,若不是身为北伐军总司令的蒋介石派人“三顾茅庐”、多次招纳、言语恳切,他怎么会答应出任总司令部秘书长!
藤原兼实这一封信的威力,可比当年蒋中正之“我恳求先生助我一臂之力”高明多了,动人心多了。
所以,陈布雷就是在这样一种心乱如麻的状态下带着游轮来到武汉、接走了他已经隐隐有些鄙夷的蒋介石。
结果...
罢了,烈女不更贰夫,忠臣不侍贰主,更何况还是外族敌人。
尽管掉到了水里差点被淹死,游轮还开走了,但陈布雷并不怪蒋介石,因为这不是蒋介石的错,甚至都算不上共党的错。
落水嘛,意外而已,便当是人生之历练,算不得什么。然而,一直等到共军飞机完全不见了踪影、天都彻底黑了、渔夫也不耐烦了,陈布雷依旧还在秋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仅游轮没有回来,甚至连个回头找寻他的人都没有!
陈布雷不相信没有人发现他落水,因为他掉下船之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有人为他呼救!
但是,人呢?
娘希匹的人呢!!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身无分文的陈布雷只能把腕上的手表取下,交给渔夫,请他帮忙找寻了一艘去南京的煤船,熏得满头是灰地回到了南京,当晚就病倒了;
然后,当第二天晚上身体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想要去拜见蒋介石解释一下掉队原因的时候,他却被告知:
委员长正在和夫人一起举行盛大晚宴,招待美国那边来的客人,无暇见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