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第520节 (1/4)
哪怕是非天主教信者甚至唯物主义者,也为这种殉道者的勇气和意志感到震撼。
“我猜想,当罗马的鸽子叼着燃烧的玫瑰灰掠过圣彼得广场时,瑞士卫队还在用浸过香膏的刷子擦洗地砖;”
“枢机们或许正聚集在一起,用二十台打字机连夜编撰安德森的‘精神病与癫痫遗传史’,或许还会往他的身上泼上厚重的污泥;”
“但是,没用的。”
“当安德森把自己浇成火刑柱时,被十二重镶钻的圣冠遮蔽的天穹就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看见有光芒漏在米兰街头的雏妓肩头,落在基辅母亲空荡荡的面包篮里,融进了罗马尼亚矿工染血的十字架吊坠,飞入了巴黎地铁站里的流浪艺人的琴弦中...”
“那些蜷缩在《拉特兰条约》密账折痕里的乌克兰亡灵,此刻正借着安德森神父的灰烬发出高声的合唱!”
“啊!上帝啊!请看那被虫蛀蚀的红衣!那才是需要被钉上十字架的撒旦!”
“他身上燃烧的火焰从来不是绝望的终结,而是将教廷千年以来积攒的腐败膏油化作的火种!”
“当烧焦的玫瑰花瓣混合着他的圣血渗进石板缝隙时,整个基督世界的基石都将震颤!”
“当他点燃火柴时,他过往的人生琐事就逐渐混灭,当他的衣服与皮肤被烧焦时,他的种族、身份与国籍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当他高喊着最后的遗言、跪在圣像面前一动不动地接受死亡的结局时,那里就只剩下了一个伟大的圣徒!”
“这个在孤儿院领养了多名孩童却自称‘亵渎者’的神父,这个把每月俸禄换成面包分给贫民窟却在告解簿写满‘我有罪’的修士,正是上帝也要认可的圣徒!”
“当圣彼得大教堂的彩绘玻璃在晨曦中折射出七百种血色时,我发现上帝依旧保留着最古老的启示方式—它总是在骨灰飘散处降下真正的福音;”
“殉道者的灰烬永不冷却,它们将在暴雨中复燃为撕裂夜幕的彗星。”
“不是他在火中焚毁,而是我们都将在烈火中重生。”
506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体面!
完了,教廷完了。
在《罗马邮报》头版头条上看到春田这篇文章的时候,庇护十一世眼前一黑,迅速确定了这一点。
这种完蛋,不是说教廷马上就会崩溃,经营上千年、拥有十亿上下数量的信徒的天主教怎么可能因为一篇文章就完蛋;
而是说,在可见的未来,教廷将慢慢失去以往在信徒心目中的那种强大号召力,失去“神权”进而失去其他权利。
虽然进入工业时代尤其是打完欧战之后,随着欧洲各国相继爆发革命,受到各种新思想的冲击,天主教就—直受到各方面的挑战;
特别是像自由主义,布尔什维克无神论的泛滥影响,加之更加“自由”的新教的蚕食,教廷的地位和权势本就已经大不如从前;
但这种“死亡”就像大英帝国的衰败一样,在信众们对天主教的信仰力度方面,是一种缓慢的、难以被察觉的衰败;
对于教廷而言,被压缩到梵蒂冈这个囚禁之地都不算什么,只要人们对主的信仰还在,其他丢失的东西,总有一天能通过别的手段拿回来。
直到春田的出现和安德森自焚事件的发生。
教廷赖以生存的根本被撼动了,就像一颗早已腐败的龋齿单薄地挂在牙龈上,然后被人来了一拳。
一个圣女总统就足够让教廷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一个安德森自焚更是让人麻爪,如果两者结合到一起呢?
天主教或许会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但教廷就不好说了。
这种威胁,让教宗庇护十一世、教廷国务卿尤金尼奥·乔瓦尼·帕切利枢机主教、总理执事冯·拉特尔兰枢机主教、P·加斯帕里枢机主教等教廷高层再次齐聚—堂,商讨对策。
首先能够确认的是,之前商量好的那些“精神病史”、“癫痫”、“污名化”之类的应对策略必须统统作废了。
人家都在文章里明确点出来了这些手段你还用,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其次能够确认的是,他们无法向自己的合作者—意大利的墨索里尼等俗世势力求援,因为春田用的“菲尔德”,而不是“美国总统”;
换言之,俗世的归俗世,神界的归神界,若教廷“不讲规矩”,那春田就可能会以美国总统的身份亲自下场,情况只会更糟糕。
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