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第664节 (2/4)
这样的敌人...
确实可敬,但更可怕。
如果说,打赢国党,中共需要的能力是1,那打赢这位率领下的“伪政府”,需要的能力搞不好是10甚至100。
因为谁也不知道藤原兼实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如果只是军事强大,那正如《论持久战》所言,失败只是迟早的事情,但如果组织能力强大,那就击败一切敌人,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所以说到这里,我们中国共产党,也必须好好反思一下我们的苏维埃制度了,因为我们实际上甚至不如东北那边,没有给老百姓这样的法定发声渠道。”
李德胜喝了一口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行的苏维埃制度的问题:
“我们苏维埃一直讲‘—切权力归工农兵’,可一个湘江边的老农,若对乡苏维埃主席不满,他该去哪说话?是揣着旱烟袋蹲在政府门口?是拜托某个党员把意见层层递到瑞金或南昌?”
或者,李德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还是说,指望我们这些‘青天大老爷’下去视察的时候给他做主?请问这样的苏维埃,和藤原的橡皮图章,又有多大的本质区别?”
“既然我们都相信人民才是历史创造的主体,相信‘一切权力来自人民’,那么,我们是否也应该给人民一套‘说话渠道’?一套比藤原那种更敞亮、更管用、更能让人民真正‘当家作主’的法度?”
”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真实了。
因为,苏式苏维埃政权强调“议行合一”,导致各级乡苏维埃主席既是立法者也是执行者,监督几乎全靠上级巡视和内部审查。
这会带来多大的问题,已经从“瑞金反腐”和“南昌整风”的海量案例里得到了充分说明普通党员干部尚且难以发声,底层人民的声音更是往往被直接湮灭。
那个被枪毙的谢步升,难道之前没有人发现他的贪腐问题吗?
当然不是。
但官官相护、层层掩盖之下,没人能把声音传上来。
从事实上来说,苏联和中共引以为傲的苏维埃制度,恰恰正在一步步地批量培养官僚。
如果再不作出改变,恐怕会在跟“五星东方共和国”的竞争当中彻底落败。
“我明白了,德胜同志。”张闻天推了推眼镜:
“我记得你很早以前提过一次,说苏维埃主席的行政权不剥离会造成很大的问题,你是认为,我们应该把这立法权充分放给人民...人民代表大会?政府只有行政权?”
“不光是立法权,还有关键岗位的选举与罢免权、各级干部的监督权、国家重大事务的决定权...”
李德胜举了一堆例子、基本涵盖了后世的“人大”制度包含的内容之后,又忽然苦笑道:
“我之前确实是这么考虑的,但这两年的实践,让我的想法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怎么说?”
“这次去东北,我抽空跟鲁迅先生聊了一次,谈到民主问题、也就是‘世革党之问’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一段他早期的文章,让我印象颇深...”
鲁迅的《文化偏至论》节选:
“拾他人之绪余,思鸠大群以抗御,而又飞扬其性,善能攘扰,见异己者兴,必借众以陵寡,托言众治,压制乃尤烈于暴君;”
“呜呼,古之临民者,一独夫也;由今之道,且顿变而为千万无赖之尤,民不堪命矣,于兴国究何与焉?”
鲁迅这段话的意思,当然主要是在讽刺那些打着“人民的名义”、实际上给自己捞好处的政客,但里面透露出的另一层面的思想,同样是分量很重的:
古代的“暴君独夫”固然可恨,但现在的“千万无赖”骤然获得了权力,他们难道不比皇帝更加残暴、独断专行、祸害国家?
“...我在思考,如果不假思索地把权力直接下放给广大人民,他们是否能够理解这份权力?是否能够很好地运用这份权力?是否会被其他不怀好意者利用?”
李德胜此言,一下子让中共诸人想起了“马诗舞同志之问”
“如果要实现人民民主,那么,给人民一人一票,由他们投票来决定国家大事,是不是民主?如果是,这种方法可行吗?如果不行,能不能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