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2/4)
只是,这件艺术品,似乎碎掉了。
她就那么低着头,用一种空洞的、没有任何焦点的目光,呆呆地凝视着自己怀里的兔子玩偶。
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与丑恶,都与她无关。
仿佛她的灵魂,早已随着父母的离去,一同飘向了那个冰冷的世界。
她就是春日野穹。
林恩的【情绪感知】中,从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怖的颜色。
那不是蝴蝶忍那种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暴烈的暗红色。
也不是雪之下雪乃那种冰冷剔透的、代表着理智与孤独的冰蓝色。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纯粹的灰。
那是绝对的死寂。
是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深渊般的“绝望”与“孤独”。
林恩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死掉。
……
葬礼的流程,在一种虚伪而压抑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紧接着,最精彩,也最丑陋的环节,正式上演。
所谓的“亲戚”们,将林恩这个唯一的不太熟的,在城市打工的“亲戚”客气地请到偏厅喝茶,然后便关上门,在灵堂里,迫不及不及待地开始了“家庭会议”。
虽然隔着一扇薄薄的障子门,但那些毫不掩饰的、尖锐的争吵声,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套公寓,必须归我们家!大哥在世的时候,可是我借了他五十万日元周转的!”
“放屁!你那五十万早就还清了!要说贡献,我们家才是最大的!他女儿从小到大生病住院,哪次不是我们帮忙跑腿的?”
“都别吵了!当务之急,是那个孩子怎么办!你们谁家愿意养?”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灵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可不要!你们是没看见吗?那孩子,从小就阴沉沉的,不说话,也不笑,跟个鬼娃娃一样!养在家里都人!”
“就是就是,而且她身体还不好,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那医药费,谁家负担得起啊?”
“我看,干脆把她送去福利院算了!”
“这怎么行!传出去我们春日野家的脸往哪搁?!”
争吵,推诿,算计。
他们像一群围着残羹冷炙的鬣狗,疯狂地撕咬着那点可怜的遗产,却又唯恐避之不及地,将那个失去了一切的少女,当成一个烫手的、亟待甩掉的包袱。
偏厅里,林恩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面无表情。
他的内心甚至感觉有些无聊。
这就是人性。
贪婪,自私,虚伪,丑陋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
他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少女身上。
春日野穹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
门内的争吵,那些指向她的、恶毒的言语,仿佛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