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节 （1/4）

伊芙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行的电脑，突然被输入了一段无法识别的乱码。

她娇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宕机了。无法理解。

林恩终于抬起了眼皮，他没有立刻进行“说教”，而是用一种平和的、老师面对问题学生的语气，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攻击我？”

伊芙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从她口中吐出的，是冰冷而又机械的词句：“……指令……抹杀……目标。”

“是吗？”林恩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你的攻击，在犹豫。”

伊芙那双无神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悬停的发刃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连贯的断层。

林恩仿佛没有看到那足以撕裂星辰的武器，他的目光，只专注于少女本身。

“真正的杀意，是纯粹的、稳定的。”

“……而你的力量，在触碰到我之前，能量就已经开始衰减、变得紊乱。”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不是‘武器’该有的表现，而是意志在动摇的证明。”

他顿了顿，用一种引导学生思考的语气说道：“这是你自己的‘程序’，在和‘指令’打架。”

“……告诉我，伊芙，当‘抹杀’的指令，和你内心深处‘不想这么做’的想法产生冲突时——”

“你……会感到痛苦吗？”

痛苦……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她灵魂最深处的锁孔，然后，轻轻转动。

“嗡……”

那悬停在空中、威势滔天的无数金色发刃，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竟发出一声哀鸣，变回了柔软的金色长发，无力地垂落下来。

这一次，伊芙的反应不再是细微的波动。

她那娇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眸深处，一抹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悲伤”的金色光芒，终于挣脱了束缚，一闪而逝。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对于一个被“程序”和“指令”禁锢了太久的灵魂来说，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成为新的枷锁。

他要做的，不是给予答案，而是让她自己，找到提出问题的勇气。

“我……”

伊芙的嘴唇，第一次，发出了不属于“指令”的、属于她自己的、破碎的音节。

她的身体，因为那份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剧烈的、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冲击，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眸，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倒映着林恩平静的身影，里面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我……不明白……”

她喃喃自语，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为什么……会……痛……”

话音未落，她那娇小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前倒去。

林恩没有躲闪，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身体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她外表不符的、冰冷的金属质感。但此刻，这份冰冷，却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