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1/4)
“哦——”阿卡利昂发出一声拖曳着长音,不带有任何明确意义的应答,仿佛仅仅是为了填补这骤然而至的沉默,他那条覆盖着深灰色坚硬鳞片的粗壮龙尾以极快的频率左右扫动着,扬起一阵阵细碎的雪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
“你......你不觉得冷吗?这片雪原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故作随意地提醒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荧那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衣衫。
“即使天理维系者的封印依旧如跗骨之蛆般持续着,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我的灵魂与力量,可是在这个远离提瓦特的世界,我的力量......似乎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破绽,它们正从那层层叠叠、几乎毫无漏洞的无形枷锁之中一点一点地涌现出来!”荧缓缓摊开手掌,向阿卡利昂展示着掌心之中凝聚的那一团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白色光辉,那光芒在灰色天穹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温暖而圣洁,就像是暗淡无光的漫漫长夜之中唯一的篝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很艰难,但是我应该......我一定可以在这个世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损、直至彻底摆脱天理维系者的封印!”
说着,她忽然将那双闪烁着探究光芒的审视目光,投向了阿卡利昂那与黑暗空间中相比,明显缩水了一圈的龙躯,语气中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问道:“说起来,你......是不是比在‘那边’的时候,小了很多?”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身体与在黑暗空间时相比,我此刻的形态,确实存在着显著的差异。这大概......”阿卡利昂低沉的龙吟中带着思索,如同古钟的余音在冰原上极速扩散,他给出了自己的推断,“是我这具新生的躯壳,其成长的速度,尚未能完全追赶上那因‘共鸣’而急剧蜕变了的‘资质’,在黑暗空间内的姿态大概是我完成幼年期极限成长的真实姿态。”
他微微扭动覆盖着坚硬鳞甲的颈部,深灰色的龙瞳扫了一眼身后那个由自己的尖牙利爪与蛮力开凿出来,用作为临时巢穴的洞口。
洞口的轮廓和他最初所见的并无太大出入,粗砺的岩石与冻土和冰雪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形态,时间,显然并未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上留下太多痕迹,如此看来,他没有沉睡太久,最多也就是三到五天的样子。
“不过,我拥有如今这般体格——对于一头破壳而出尚不足数日的幼龙而言,其成长速度了本身就已经接近开挂了。”
现在的他,肩高约莫一米六,双翼完全展开后,翼展接近八米,那流线型的躯干,不计粗壮的尾巴,便有四米之长,若将那如同重剑般、布满细密鳞片的尾巴也计算在内,则足有六米。这等威势,已然超越了陆地上绝大多数成年野兽,甚至逼近某些次级龙类的青年期。
第一卷 雪原龙领主 : 7.前往废墟
“......”
荧沉默了片刻,一片片雪花无声地落在她金色的发丝与光洁的肩头,旋即融化。
那双澄澈的琥珀金眼眸之中,某种难以名状的、混合着戏谑与某种深沉期待的光芒一闪而逝。那道光芒,让阿卡利昂坚硬鳞甲下的皮肤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熟悉的、不久之前几乎要令他灵魂为之战栗的堕落的甘美诱惑。
“我想,既然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也‘尝试一番’?”
荧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通常少女应有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坦然与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那精致的脸庞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仿若属于学者的纯粹好奇与探究意志。
“不行!在黑暗空间,即便我如何失控,你也不会真正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但这里是现实!即便你拥有一定的力量,可在致命伤面前,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阿卡利昂有些无力地注视着荧,那颗硕大的龙首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与坚决的意味,微微摇晃。
虽说‘我’确实是‘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这一点,作为‘蓝嗣’的共同认知,早已铭刻于灵魂深处,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会不理智到为了那短暂的虚无的极乐,而将彼此的生命置于必定的危险境地!
阿卡利昂暗自腹诽,他又没有任何治愈能力!
就算退一万步,他真的拥有,这里可是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苦寒雪原——现实世界中的第一次‘初体验’这种事情,至少......至少也应该选择一个更值得铭记、更富有仪式感的、安全而隐秘的场所吧!
在这种随时可能有未知危险降临的荒野......不符合‘蓝嗣’的xp!
“怎么不行?”
荧微微歪了歪头,耳边两侧的金色长鬓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如同风中摇曳的铃兰,她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眸仿佛能够洞察阿卡利昂心灵,直视他灵魂深处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真实想法。
“以天为盖,以地为庐,这苍茫无垠的雪原为我们见证,那永恒不变的星空为我们担当媒介——这般宏大而原始的景致,难道还不够浪漫,不够有格调吗?”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现在天空正下着鹅毛大雪呢!
荧不以为意地看着动摇的阿卡利昂,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即便因为各自所经历的世界与时光迥异,性格会因此而衍生出微妙的变化。
可归根结底,大家都是‘蓝嗣’,又怎么会不明白‘蓝嗣’那深植于灵魂本源的渴望与癖好呢?
“莫非......离开了那个隔绝一切法则、可以肆意妄为的虚无黑暗空间,来到这真实的物质界,你就......不行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的挑衅意味,如同一个欠大力教培的雌小鬼。
“呵!”
阿卡利昂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被冒犯了尊严的低沉轻笑。
他那覆盖着深灰色鳞片的庞大龙躯微微调整了姿态,肌肉在鳞片下贲张,蓄积着原始而狂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