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节 (3/4)
“所有人,先前!”李如风狠下心来高声下达了命令,任由身后的妇孺遭到屠戮。
他不是神,也不是哈依沙尔那样骁勇善战的武士,作为赶鸭子上架的指挥官,他只能在这场战争中做加减法。
而这个时候,他选择了做减法...
因为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而军心动荡的民兵,基于对萨满的信任,茫然的向前迈步。
他们心中的担忧马上就被近在咫尺的恐惧所填满了,战兵正对面就是两倍于他们人数的亚美尼亚重步兵。
相比于自己,对面这些敌人盔甲齐全,一半的人手持长枪,另一半则装备了明显大一号的盾牌。
但在恐惧之下,希望又如影随形,所有人都知道面前之敌人的身后,是自己家的骑兵正在等待时机发起冲锋,只要他们能拖住短短几十秒,骑兵的弯刀就会将这些敌人一冲而散!
就像李如风所说的那样,他们宁可鼓起勇气直面死亡,也不想沦为被征服者。
而看起来军势强盛的亚美尼亚人,其实也正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正处于崩溃得边缘。
没人想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和人缠斗,他们已经目睹了一起出发的第二百人队是如何全军覆没的,可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奇迹发生了,当双方的步兵不断拉近距离后,李如风对面的敌人,他们崩溃了!
最开始是最后面的几个士兵,随即就一发不可收拾,当百夫长意识到不对时,他的百人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在等待命令了。
李如风他们就这么赢了这一局!
如果他们再多坚持多几秒,崩溃的就是他这边的人手!
“别管俘虏!回营地!”李如风策马飞奔,他从未骑的这么快过,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可能的坠马风险,将「灵活战马」的特性完全施展出来了!
常年受他的恩惠,无论朵思忒做什么选择,这些波斯人都会追随他。
那些亚美尼亚人,他们对汗国,对蒙古人,对波斯人都没什么好感,只不过前两者更甚一点。
但朵思忒有把握的在造成既定事实后,说服那些亚美尼亚人和他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那些河中人,他们是帖木儿龙兴之地的富户,即使这里的河中人是犯了错被流放过来的,也依然掌握着最多的财富,和仅次于朵思忒万户的权利,这些人绝不会投靠黑羊人。
那些河中骑士之所以愿意被朵思忒驱使和蒙兀儿人战成一团,是因为他们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些蒙兀儿人要背叛汗国。
如果按照朵思忒的想法来,河中人的骑兵最好能和台尔巴合部两败俱伤,由他带领自己的本部人马和亚美尼亚人收尾。
但坏就坏在河中人和蒙兀儿人都是骑兵,他们想战就战,不想战就走,很难被全歼...
“台尔巴合部三天前刚决定起兵,大人你今晚就已经兵峰所向,难不成是得了神谕?”穆扎法尔.纳坦兹浑身上下被敌人和自己的血染红,依然站的笔直,他的迷茫,他的痛苦全都化为一腔热血,一个人挡在这些黑衣士兵前。
台尔巴合部的萨满巫萨里在去死战前,把他给放了,说是不想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穆扎法尔确实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为谁而战。
他出生在撒马尔罕,父亲是中央迪万的税收官员,每年有大半年时间要迅游汗国各地,查验税收账目,他的生活富足而充实。
在那座明珠一样的城市,自幼见惯了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能人异士源源不断的被苏丹的大军押送回来,对穆扎法尔来说,撒马尔罕就是世界的中心,而帖木儿苏丹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君王。
穆扎法尔和退伍的士兵学习刀术,和自己的父亲学习文字,艺术,十七岁那年,父亲给他谋求了一个驿站巡检的差事,自此一干就是十年。
可以说,穆扎法尔.纳坦兹就是帖木儿治下成长起来的中坚阶层,他们这些人本该在这个年龄逐渐开始接手汗国的权利,将这个松散的国家逐渐铸就成真正意义上的帝国。
然而就在这个国家宛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候,缔造它的统治者去世了,上升之路戛然而止。
穆扎法尔这样的驿站官员,在自己的岗位上一蹉跎就是三年,每日所见,所闻全都是继承人征战不休的消息。
驿站内几乎每隔几个月就有信使骑着马偷偷逃走的事情发生,放在以前这是死罪,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了。
忒的牧场上生活,和朵思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忠贞不二。
侍从们帮助朵思忒穿上了那身厚重的盔甲,又扶着他上了马,他将自己的头盔抱在怀里,扭头看向身后的骑士们大声问道:“今晚,我们把这里变成地狱!”
“呼!”骑士们发出了低沉的回应,他们全都被切断了舌头,口不能言,目不识丁,是最好的守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