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节 （1/4）

说实话，这件事其实对李如风来说也不容易，要知道他手底下一直都缺少能读会写的人才，这一次登记注册的任务，李如风还是把学校里那些半大孩子都拉出去，凑数才算勉强凑足了人手。

你完全可以想象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着几个只有十三四岁大的孩子去挨家挨户的问询资料是一种多么滑稽的场景。

更何况李如风要统计的地方不单局限于阿勒颇城，很多时候这帮孩子们要骑着马，和大人一起前往城外的聚集点，村落乃至部落。

而更糟糕的是这帮孩子们本身学习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只有那些最优秀的才勉强掌握了初级拼写和阅读的能力，所以为了确保统计的信息是正确而有效的，李如风往往需要2-3个孩子组成一个小组，互相监督，互相验证才能得到一份可用的资料。

对李如风而言这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同时也是在锻炼这些孩子们，他没有时间等这帮孩子们学上个七八年时间再变成人才，为了更高效的统治自己的土地，李如风必须比其他领主更全面的调动起自己的人力和物力。

“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马塞利诺，你相信我吗？”李如风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亚美尼亚人。

“当然，大人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就不会来这里了。”马塞利诺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但出于某种难以道明的忠诚，他还是鼓起勇气大声回答了领主的问题。

其实马塞利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信任面前，这个看起来和其他蒙古人有些许不同的男人，他们一共也才认识了不到半年时间。

但马塞利诺就是觉得自己能相信他，所以当对方提出让自己回去安抚其他同胞的情绪时，马塞利诺毫不犹豫的相信了李如风的说辞。

而实际上李如风也确实并不需要通过压榨这种手段，能让自己治下的臣民吐出更多的经济效益，平心而论，他绝对是这片土地上最能做到平等对待各族的领主了。

不过任何制度上的改变都需要经历波折，而李如风现在所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第384章 机遇与风险

“你叫什么？”人小鬼大的阿马杜像模像样的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由马鞍客串的凳子就那么高，所以这张桌子的高度也非常矮。

但对只有十二岁的阿马杜来说却正合适，他甚至还有空间把自己的腿在桌子底下活动活动。

不过那些前来登记的村民可就遭罪了，站在阿马杜面前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生活刻过的风霜，此时正有些卑微的弓着身子半蹲在阿马杜面前。

阿马杜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草纸，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小碗，碗里是黑色的墨水，而他手中则拿着一支羽毛笔。

稚嫩的小手上，袖子上，乃至脸蛋上全都是劣质墨水留下的痕迹，这让阿马杜看起来非常狼狈，但面前的中年男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他很清楚桌子上这些东西的价格可能比他一年的收入还要贵一点。

所以当阿马杜问他叫什么的时候，男人皱着眉头，神色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起个正式名字虽然不是是贵族才有的特权，但他们这种人哪有那么讲究，平时有个代称也就差不多了。

在村子里，其他人都叫他「牛粪七」，因为他是他们家的第七个孩子，而他父亲曾经因为牛粪和人打过架，结果把对方打死了，赔了不少钱。

从那以后他们一家子这都被冠以牛粪这个称呼，牛粪七一直以来还对自己的名字挺自豪的，因为它代表着一种胜利，而且因为父亲拾牛粪的特权，他们家的田地长得也更茁壮一些。

但今天他面前那个小男孩问他叫什么的时候，牛粪七突然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那么好听了。

牛粪七原本打算告诉对方让他等一等，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叫什么，再回来给他个答案，但看着旁边满脸不耐烦的蒙古兵，牛粪七硬是没敢开口。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聪明，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得瑟的小男孩，牛粪七从兜里掏出了一块自己种地时挖出来的漂亮石头，小心翼翼的将石头放在桌子上的空地上，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那些纸和墨水。

“他们平时都叫我牛粪七，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能麻烦您帮我起个好听的名字么？”牛粪七有些窘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满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阿马杜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名字，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没少登记类似的名字。

他对城外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他的父亲是商队的伙计，母亲则是个纺织工，家庭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最重要的是因为父母的工作，他们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有见识的人了，所以他的名字还是找了人特意取的，据说当时还花了点钱给了对方不少布料。

而现在居然有人让他帮忙起个名字，阿马杜立刻就兴奋起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算是个大人物了。

“牛粪？七？”阿马杜捏着鼻子想着，磕磕绊绊的说道：“那就叫你斯梅利.赛文（注1）！”

“斯梅利.赛文？啥意思？”牛粪七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小先生，但很快他就释然了，管他什么意思呢，总比牛粪七听着好听不是么？

斯梅利.赛文就这么高高兴兴地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家庭信息等消息，而后一转身就把自己有了新名字的事告诉了村里所有人。

阿马杜马上就成了村子里威望最高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村口领主派来登记信息的小先生给人免费起名字。

一时间整个村子里所有没有名字或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的人，都轰轰嚷嚷的有了过去给自己弄个像斯梅利.赛文那么潮流的名字，不仅有名还有姓，这事可不好碰。

阿马杜那点词汇量，在起了十五个名字之后就耗尽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尽可能先把名字和这帮人平时的绰号联系在一起，后来就干脆凭空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