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节 （3/4）

以希尔特贝格的理解来看，黑羊人甚至可以说是放弃了一些利益和土地，才得以抽调回了足够多的战士，来展开对白羊人的清洗。

这样的仇恨即使在蒙兀儿人和河中地人中他都没见过，要知道这两者可都曾焚烧过对方的首都，杀死过对方的汗王...

但很快，继续北上的使节团就看见了双方如此仇恨对方的原因。

那是一座被摧毁的村庄，规模很小的村庄，或者更确切一点，应该说这是一个半定居部落的聚集地，有着简易的围墙，零星几座木制的棚屋，当然现在已经被烧毁了。

从规模上来看，大抵相当于李如风部之前所居住的小定居点，甚至还略有不如。

不过即使如此，它也是那位热情的白羊王特意在使节团的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落脚点，希尔特贝格手里甚至还有一张手书，上面写着要求部落的主人盛情款待路过的旅人，因为这是白羊王尊贵的客人。

类似的条子希尔特贝格手里还有七八张，那位白羊王如数家珍一样，知道自己麾下每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名字，这一路走过来，他已经用掉了两张，全都如手书上所写的那样，得到了当地部落首领的盛情款待。

那现在这一张看起来是用不上了，它被焚毁的很彻底，看的出来行凶者对部落中的男女老少都饱含着恶意，一颗颗头颅就那么被插在围栏的尖刺上，而那些头颅的眼睛已经全都被剜去了。

不需要希尔特贝格下多余的命令就有骑兵冲进了村庄，在检查一番之后骑兵面色沉重的返回，朝希尔特贝格摇了摇头。

“没有活口，可能也没有俘虏...我在村子中间找到了大量被烧焦的尸体，地面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非常邪恶。”骑兵的语气中有些愤怒，虽然他自己也是屠夫，屠城掠地的事儿没少干过，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

蒙古人很少对车轮高度以下的孩子动手，也很少杀死技术人才。

但发生在村庄里的事显然更加残忍，没有任何底线和规则可言，他们烧死了包括孩子在内的所有人，而且还进行了邪恶的祭献仪式，有很多手法完全是为了残忍而残忍。

“那些人临走前放了火，但现在火焰已经熄灭，我们昨天也没看见有火光和烟雾，应该是五天以前的事了。”那个骑兵面色有些凝重的分析道，“但尸体的情况有些不对劲，那些尸体看起来就像是昨天刚死的一样，有点古怪。”

希尔特贝格虽然不像李如风曾经师从过老萨满那样的人物，但常年在身居高位之人身边服侍，多少还是见证了一些不为凡人所知之事，所以顿时打定了主意不惹麻烦，远远的绕路避开了那里。

然而他们越是往北就越是荒凉，黑羊人虽然暂时还没有跟北方的邻居们发生冲突，但那些更加弱小的部族已经本能的开始继续北上，以避开黑羊人的锋芒了。

而在这期间，希尔特贝格他们也遇到了一支白羊人的武装，足足三百人的骑兵部队浑身带着血腥气从东方返回，在检查过希尔特贝格的手续之后，警告了他们不要往东方去就这么离开了。

显然这种血腥的屠杀并不是单方面的，战争才刚一开始，双方就已经各自调齐兵马，开始针对对方的有生力量了。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战争，双方都以将对方彻底亡国灭种为目标而战，没有丝毫同胞同族之情，宛若野蛮人...不，宛若野兽，白天我所看见的东西，让我难以入睡，那是最卑劣的行径，哪怕是邪恶的邪神也不应该接受这样的供奉。

我不知道黑羊人在暗中信奉着哪一种邪神，但现在我觉得帖木儿大人当年对黑羊人的所有残暴都是有理由的...那个神秘的东方萨满显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就像他那位神奇的老师一样。

上帝保佑我，我们终将战胜邪恶...还有，也请上帝保佑我，保佑我在撒马尔罕的财产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希尔特贝格合上了自己的日记本叹了口气，他还挺怀念和那位如风萨满聊天的日子，毕竟再也没有比他们更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人了。

在这个时代写日记绝对是一件很时髦的事，因为写日记的人最少需要随身携带纸张，羽毛笔，以及墨水，有时候光这些东西就比一匹劣马都值钱了，所以希尔特贝格写日记的时候，周围很多士兵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我们当中出了个文化人的戏谑...

但下一秒就有意外打破了这种安宁，远处就有哨兵朝天空中射了一支响箭，那代表着有人靠近！

第416章 窘迫的外交环境

战争对希尔特贝格来说并不陌生，他的前半生都在战场上度过，骑在马背上的时间比睡在床上的时间还多。

所以即使是在尽是精锐的蒙兀儿骑兵中，他依然是那个反应最快的，在听见响箭划破空气的那一瞬间，希尔特贝格一脚就踹散了篝火，将自己水囊中的清水全都撒在了余烬上。

其他人也在反应了几秒钟后有学有样熄灭了自己面前的篝火，此时已经过了傍晚，正是黄昏时，冬日虽然不算寒冷，但夕阳西下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散出去的哨兵距离营地有将近一里地（500米）的距离，而且位于高地之上视野开阔，他所见的来者此时距离营地也许还在两三里地之外，所以只通过视觉很难直接发现希尔特贝格他们一行人。

但如果有篝火的照耀，他们的位置就被一览无余了。

蒙兀儿人是爱马的，在长途行军中他们每次夜间休息时都会解开马鞍，优先照料马匹进食，然后才是自己，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固定马鞍。

而希尔特贝格不需要，他只有在自己睡下之前才会松一松马鞍的系带，每天早上的时候才会完全卸掉马鞍，让马匹放松几个小时时间。

他经历过太多次夜袭了，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

希尔特贝格策马而出，营地中只有几个负责夜间巡逻的士兵跟上了他的步伐，他急匆匆的迎上了奔驰而来的哨兵面前，见对方气喘吁吁的说道：“是黑羊人！最少有一个百人队！从东北方向而来，距离我们五箭地左右！”

这是希尔特贝格为什么要抓紧时间离开迪亚巴克尔地区的原因，因为你走的再晚一点，极有可能就走不了，黑羊人才不关心他们扫荡过程中遇到的那一队蒙古人是哪来的，毕竟他们连帖木儿的儿子都杀了一个。

好消息是五箭地的距离足够远，他们完全能在黑羊人赶到之前做好出发的准备，坏消息则是既然他们听得到响箭的声音，那群黑羊人也一定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