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节 （3/4）

但李如风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沙哈鲁明显能感觉到一些伊朗埃米尔们对他的态度有多转变。

显然这些人已经意识到了多一个继承人能带给他们的好处，当他们有能力待价而沽的时候，沙哈鲁连维持和伊朗埃米尔的亲密关系，都需要花费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就这还算上那个萨满对自己那个侄子的支持呢，沙哈鲁可是听说自己那个侄子之前之所以没有被胡歹达给推翻，完全是靠了明国的力量。

而李如风恰好是个明国人，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联系，沙哈鲁情愿当一辈子的王子。

自己的父亲当年一心想要征服那个东方王国，以证明自己是堪比成吉思汗的伟大，为此不惜韬光养晦，伏低做小，连续几年和那个东方王国献上朝贡，自然是将之当成了世间最强大的对手。

这样的准备，也给沙哈鲁，哈里勒这样的血亲后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们对那个东方大国一直抱有一种敬畏之心。

所以沙哈鲁很自然的接受了明国正在干涉汗国这件事，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父亲发起那场远征的反击，而李如风就像他父亲当年派遣，进入南直隶搜集情报的商人那样的间谍。

只是这个明国的间谍有点太能干了，他都加入这场继承人战争了...

有那么一瞬间，沙哈鲁其实挺羡慕那个东方大国礼仪森严的继位法，如果他们也有那么严谨的礼法，恐怕现在也不用担心突然冒出来的外人也有和他一样的继承权了。

所以，必须先搞掉那个间谍！

第八百四十四章 授勋仪式

1410年4月30日，李如风的军队在车轮吱吱呀呀的声音中路过了名为霍伊的镇子，领主不算高大的城堡当时已经四敞大开，据说驻扎在其中的黑羊人领主早几天就夺路而逃了。

李如风的军队在当地驻扎了两个晚上，士兵们也算得以放松一下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但昨晚夜色格外浓厚，且晚风湿冷，应该很快就要下雨了，李如风可能需要在这里再驻扎上几天。

这一路走来，虽然算不上崇山峻岭，却也蜿蜒曲折，竟是落差不算高的丘陵，对阿勒颇第一团那些马车是巨大的考验，随军的工匠们不知道修理了多少个车轮，换了多少根车轴。

但士兵当中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在之前战争中大难不死，只受了轻伤的阿比拉玛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大声鼓舞着自己麾下的新兵们，不允许他们掉队。

阿比拉玛的百人队在那次直面黑羊人铁骑的冲锋中，战损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这倒不是这支铁军军魂已成能直面如此惨烈的伤亡，而是当时作为队伍矛头的他们，在溃逃与执行命令的选择中选择了后者。

而剩下的，则交给了命运的审判，当骑兵们的长枪刺穿战友的身躯，当马蹄踩在自己身上时，那些士兵已经来不及溃逃了。

无论是战死者还是伤员，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快到让那些没死的人也反应不过来。

然而无论如何，阿比拉玛所率领的百人队还是为阿勒颇第一团争取到了时间，其余完成了列队的火枪手们一次射击就击溃了那些黑羊人。

死去的人已经安葬，受伤的人有些留在了凡城就地接受治疗，还有一些轻伤的被拉回了更后方的马利基耶城治疗，修养，真正受折磨的是活着的人，比如阿比拉玛。

他的百人队之所以能比其他人更快完成列队，是因为阿比拉玛平日里对自己的士兵要求更严格，也更身先士卒的完成训练。

阿比拉玛和他的士兵们关系很近，他是补锅将的儿子，哪怕被提拔成了百夫长，他也没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贵族。

得益于如风萨满带来的繁华，阿比拉玛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了，他的父亲虽然还在补锅，但那更多是习惯使然，他们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已经从手艺活变成了收地租。

阿比拉玛的大哥也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日子过的不错，他的弟弟妹妹都在如风萨满的学校里上学，家里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他不怕自己战死沙场。

他要是真死了，家里会得到一大笔钱，且弟弟们要是想从军的话也会有优待。

但偏偏阿比拉玛活了下来，活得好好的连伤都没怎么受，反倒是他一起训练，一起吃，一起住的士兵们死伤惨重。

巨大的愧疚感，让阿比拉玛不敢回头去看自己的队伍，他的百人队在那次战斗后，算上他也只有三十四个人还能继续战斗，缺额是从其他百人队中抽调了一部分人手，补充了三十名新兵拼凑而成的。

如风萨满说，阿比拉玛的行为很英勇，所有人都会得到嘉奖，他们都是英雄。

阿比拉玛从没想过英雄这个词会和他有关系，他知道是自己的命令葬送了那么多人，连艾曼都死在了那次战斗中，他知道艾曼有好几个孩子，他还见过艾曼的妻子。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如果还有机会能回到阿勒颇，该怎么告诉对方艾曼的死讯。

阿比拉玛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其实如风萨满和其他老爷没什么区别，老爷们总是要驱使他们这些人去打仗，用建功立业的名义，换取他们的性命。

但如风萨满依然是阿比拉玛听说过的，唯一一个兑现了自己所有承诺的老爷，哪怕艾曼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没怀疑过这件事。

然而另一方面，阿比拉玛又记得如风萨满曾经说过，人都想过好日子就得靠双手去换取，用汗水和勤劳，或是鲜血和勇武去换取，但总会有人走捷径，去抢走别人现成的好日子。

如果不想自己的好日子被别人抢走，就得斩断那些人伸过来的手。

黑羊人就是想来抢他们好日子的人，阿比拉玛很确定这一点，他在舍尔纳克看见的一切，让他知道如果没有如风萨满，他们一家本可能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