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329节 （3/4）

这座城市正好处于木刺夷教派的传统活动范围内，想必他们一定很乐意和巴德拉尼这样的背叛者互相过过招。

李如风不在乎自己麾下这几个情报主管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只要结果，于是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基调。

李老爷远远的向在皇宫门口迎接自己的权贵们微笑示意，表现的彬彬有礼，但在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温情，亲卫率领的本部骑兵骑着高大的战马排成密集队形，毫不客气的将这些人逼退，让出了门口的通道。

这些人手持弯刀或弓箭，虎视眈眈的打量着每一个人，仿佛在打量猎物一样，让在场不少权贵之人都想起了蒙古人统治的日子PTSD都犯了。

郭书翰早早的就退后了几步，这位非常会审时度势的大家长，看见蒙古骑兵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帮人在没有得到召见的情况下，就自发的聚在了一起，还预判了城市新主人返回宫殿的时间，这哪是来接驾啊，这明明是来示威的呀！

李如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对这样的场面没什么大表示的黑羊王，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太高估这位对手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许是一代枭雄，哪怕是多年的牢狱生涯，也没有压垮他心中的野心，但归根结底在他人生中最黄金的那段岁月，他没有真正浸泡在权利场之中，没有看穿这些细枝末节上的把戏。

难怪他会坐拥大不里士这么一座富饶的城市，却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居然被那些大部落的酋长给拿捏了。

这真可谓是马背上的英豪，宫廷里的蛤蟆，也就是他生孩子生的早，要不然贾汗沙是不是他的种都两说，李如风可太清楚这帮权贵的胆子有多大了。

李如风就这么带着歉意的朝所有人拱了拱手，和黑羊王一起入宫了，全程一句话都没和这些权贵们说，但面子上却也算是给足了这帮人，没当场闹出点什么不愉快来。

郭书翰当即就意识到，以往这帮人用来哄骗黑羊王的手段，在这位萨满那里，恐怕是玩不转了，当即打道回府，让自家的帐房先生开始清查这些年郭氏一族的产业，看看有没有哪里是亏空，哪里有欺上瞒下的猫腻。

至于他儿子郭可乃虽然此时就在宫中，理论上可以随时把宫廷里的消息传出来，让国士一族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占据上，郭书翰也还是按住了性子，禁止任何人和郭可乃有消息来往。

...

宫廷之内，李如风和卡尔.优素福在书房里互协商有关黑羊人战后西迁更详细的细则。

仗打到这个份上，目前依然听命于黑羊王命令的黑羊人就只剩下大不里士城内以及周边地区几座城堡的守军了。

这些人加在一起大概有六千之数，全都是可战之兵，但卡尔.优素福能带走多少，无疑是个问题。

这些可战之兵背后是十九个部落，将近十万人规模的游牧民，这些游牧民此时大都分散在雷扎耶湖到凡湖之间这一片广袤的平原上。

虽然严格来说，这片土地已经被李如风所占领，但实际上任何一个统治者都做不到监管如此的区域，那些零散的，数百人规模的游牧部落只要不是傻到非要撞上李如风军队，他们就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动于这片区域。

统治者在这片土地上维系自己权力的根基在于城市，在于城市和城市之间连接的线，他们的权力只能依靠城市向周边辐射。

而在点和线之间的大片空白，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主之地，游牧民部落和逃避乱世的小聚落点缀其中。

这些人可能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对附近每一寸土地都有所了解，他们知道冬天来了该去什么地方避开寒风，知道在哪里找到淡水，知道哪里的牧草肥沃，知道商旅会从哪条路上路过。

所以哪怕是卡尔.优素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带走多少人，随他西迁。

更何况，恐怕李如风也不会让他走得那么潇洒。

李如风承诺卡尔.优素福可以带走自己多年来积攒的所有财富，同时他的士兵也不会剥夺随他西迁的黑羊人部落所放养的牧群，每一个黑羊人的财产都会得到保证。

但李如风也是有条件的，每一户西迁的黑羊人家庭，都需要交出一匹公马，一匹母马作为‘礼物’献给李如风。

每一千户西迁的黑羊人需要留下一千头羊，或三百头牛，同样作为‘礼物’，献给李如风。

李老爷毕竟是胜利者，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士兵就这么空手而来，空手而去。

同时双方还约定了李如风不会干涉黑羊王去征讨那些背弃他的部落的行为，当然，这一条只是为了维护卡尔.优素福最后的颜面。

且不说西迁之后，他还有多少实力能去征讨那些酋长，光从时间上来看，西迁之后这位老迈的黑羊王在彻底安顿下来之后，还能有多少精力去复仇，都是个问题。

卡尔.优素福已经不再年轻了，眼下是一口气撑着他，让他看起来依然精力充沛，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亏空了很多。

早年间的颠沛流离，被囚禁，被下毒，在战争中不断受伤，再加上他酗酒的习惯，李如风只从脉象上就能判断，这位黑羊王也就是三五年的时间了，要是西迁的过程中再舟车劳顿，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可以追忆这个对手了。

所以李如风在很多条件上，都表现的非常仁慈，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答应的所有条件都只针对于这个老去的枭雄，等他死了之后，没人能继续执行。

那个贾汗沙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如果李如风到时候不加以干涉，在黑羊王死后把他放回去继承黑羊王的位置，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黑羊王就算是绝嗣了。

当然，李如风不打算点破这一点，他象征性的提出了几点要求，仿佛施舍一样，同意了黑羊王提出的所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