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节 （3/4）

“我曾听闻过您和帕丽莎公主之间的故事，感人至极，让人羡慕不已。”然而海达姆峰回路转，突然把话题带到了帕丽莎公主身上，试探性的问道，“想必您应该不介意和公主殿下分享自己的万丈荣光吧？”

“仔细说说。”李如风的眉毛挑了挑，倒是对海达姆其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这个点子还真就给李如风点出了一条未曾设想过的明路出来！

“我接下来说的，都只是我的个人愚见，如果冒犯了您的威严，还请您仁慈。”海达姆说话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显然他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紧张。

“不管是汗国曾经的律法，还是经书典籍上，都没有明确注明，不能拥立女苏丹...”海达姆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李如风的表情。

也就是海达姆对李如风有所了解，知道他不是嗜杀之人，才敢在背后之人的指点下，冒险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凡李如风有帖木儿万分之一的杀心，打死海达姆都不敢如此放言。

“继续说。”李如风饶有兴致的看着海达姆，他才不相信这么一个点子是海达姆自己想出来的，想出这个点子的人，首先要对李如风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他的优势所在，知道他的忧虑所在才行。

海达姆不过是被人推出来，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讲出来的前台之人而已。

“帕丽莎公主有黄金家族的血脉，是帖木儿苏丹的孙女，立她为苏丹，足以堵住悠悠之口，也足以安抚人心。”海达姆见李如风并未发怒，才放下了一颗心，继续说道，“虽然帕丽莎公主是女人，但有木合亚伊玛目从中运作，想必万无一失。”

“而且人们已经习惯了影子汗王真苏丹的模式，眼下不过是调换个顺序，变成影子苏丹真汗王，从上到下，凡是质疑之人，恐怕都是对您心怀不满之人。”海达姆说完这些话之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为了理解，并背诵这些话下了多少功夫，总算没出岔子。

这种事，但凡有一个字表述错意，都有可能让人人头落地。

第八百八十六章 权柄与绸缪

说实话，女苏丹这种事，在穆斯林世界不能说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但也确实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约束，毕竟自从人类从母系氏族过渡到父系氏族之后，雄性就天然对权力拥有更多的掌控欲。

尤其是在封建时代，人类文明刚刚开始从更强壮的人掌握更多的权力这种简单等式，走向更聪明的人也能掌握更多权力的道路上。

也许在顶尖的权力场中，两个拥有同样势力背景的人，更聪明人一定更占优势，但在普罗大众之间，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无疑比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更有威慑力。

在这种情况被打破之前，女人掌权这种事天然存在着障碍。

但不可否认，在人类文明史中，历朝历代都会有惊才绝艳的人打破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从而成为传奇，最终被历史所铭记。

比如盛唐时期那位武周皇帝，以及后世的英国女皇伊里莎白一世，这些都是在历史上把自己名字大写的女皇帝。

而在穆斯林世界，也有珍珠小枝，拉齐亚苏丹这样的朱玉在前，前者曾经一度统御过马穆鲁克帝国，后者则曾是德里苏丹王朝的统治者。

虽然两者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推翻，但帕丽莎公主背后有李如风，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人接受他统治的‘幌子’，真正把持着权柄的依然是李如风，不会给那些野心家什么机会。

就像海达姆所说的那样，愿意归顺于李如风之人，自然而然能看出李老爷的良苦用心，给大家一个能在各种层面上下的来台的台阶，那些不愿意的死硬份子，就是被甄别出来的敌人了。

对这些敌人，李如风可以用蒙古式的办法来对付——被砍一刀就死的是好敌人，没砍死的，是强大的敌人，必须多砍几刀！

“说吧，你想要什么？”李如风抓起盘子里的葡萄干，有些慵懒的对海达姆问道，“我不问你如此冒险是为什么人进言，不过你冒了险，又正好赌博对了，就应该有赏赐，说吧，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李如风知道，海达姆既然在背后之人的蛊惑下，愿意站出来当这个犯险之人，自然有自己的诉求。

而他这个诉求恐怕图谋不小，不然海达姆只需要光棍的投降，负荆请罪就行了。

“大人，我觉得卡尔.优素福的贼心不死，我曾听闻您给过他旨意，让他奉旨讨伐我，结果他并没有响应您的命令，这是何等的无礼！”海达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仿佛那个被讨伐的不是他自己一样，“我觉得我可以取而代之！”

夕阳的余晖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波斯风格议事厅的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李如风斜倚在镶嵌金丝的驼绒软塌上，抬了抬眼睛，把目光又转移到了果盘之中，仿佛在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吃什么。

自从到了这大不里士，李老爷的生活品质终于上来了，也算是过上了以前对古代大贵族所遐想的奢靡生活，眼下这桌子上光是各式水果点心就有二三十种，每顿饭也都十七八个菜的开盲盒，真可谓是此间乐，不思蜀。

于是气氛就是这么尴尬起来了，李如风不说话，海达姆就得一直在那杵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毕竟，海达姆说的话是对的，如果有的选，李如风确实不想让卡尔.优素福这位曾经的枭雄站在现在的位置上，谁知道他会不会经此一败，再次勃发野心，来个梅开二度来？

问题是，李老爷不把卡尔.优素福摆上来，自己的新附之地恐怕就没有宁日了，这是双方互相妥协之后的结果，而不是拍脑门想出来的点子。

眼下海达姆说要取而代之，不是李如风瞧不起他，而是他真就没有这个能力。

这种事难道是李老爷下个命令，就能在黑羊人里另立一个山头，和卡尔.优素福争夺在黑羊部威信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