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346节 （1/4）

就像李如风在各大产粮区设置了最低收购价格一样，这一次和远洋舰队之间的交易，李如风也同样充当了兜底的角色，由他和翁果所代表的锦衣卫早在远洋舰队抵达之前，就已经协商好了所有商品的最低价格。

所以在这场远洋贸易中除了李如风之外，不存在其他人有捡漏的可能。

最早开始交割的商品，自然是李如风去年订购的各式军火。

咸涩海风裹挟着硫磺气味在港口肆虐，三十丈长的栈桥在驼铃声中震颤不已，随着一艘艘舢板靠岸，负责监督民夫劳作的锦衣卫们衣服上早已挂满盐霜——他们整日伫立在滚烫的沙滩上，生怕这帮人弄出什么乱子来。

从火枪到火炮，从火药到火绳，李如风把大明愿意卖的军火全都买了个遍，如果不是冷兵器和盔甲这玩意以远洋贸易的方式交割实在不划算，他连普通士兵的装备都想从大明那边购买。

因为一直到现在，他麾下的军队都还没完成制式装备的全面列装。

虽然阿勒颇的铁匠区已经实验性质的上马了一台蒸汽锻锤，但铁匠区本身的潜力有限，不管是工匠。，技术还是原材料都受到了限制。

所以产能方面有点跟不上李如风军队规模扩张的速度，他之前之所以有能力支援凡城地区的库尔德人部落，就是因为铁匠区把所有产能都放在了矛头，刀条，以及锁环上。

这让李如风暂时能用相对廉价的长矛，弯刀，锁子甲来装备自己的军队。

但一支军队的需求是多种多样的，尤其是按照大明军事顾问所编制的火枪团，火枪手们用来装火药，子弹的装具，不会遮挡视线的锅盔，陷阵兵的胸甲等等，都需要大规模生产才能满足需求。

李如风只能挑选其中最值得花钱的东西来购买，比如大明本土生产的精致火药，这些火药已经完成了颗粒化的制备，同样的火药装填量，这些进口火药要比李如风自制的火药威力大了一倍左右。

放在具体应用场合，这基本就是能打穿盔甲，和打不穿盔甲的区别。

还有火绳这种在李如风印象里根本不算什么高科技的玩意，现在也成了制约火枪手们的一种限制。

进口的大明火绳在无风环境下，缓慢燃烧的速度甚至会低于每小时十五厘米，但李如风让工匠们自制的火绳，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要烧掉五十厘米。

如果不是火枪团临阵多配备了亲卫作为探骑，总能料敌先机，光是火绳的消耗就足以让火枪手的威胁锐减。

就这样，成箱成箱的火枪通过刚修建完毕的港口被运抵巴士拉城，在一众商人的眼前装车，被驼队和大批军队护送着出发，开始返回摩苏尔。

新的火枪团将会分别在摩苏尔和大不里士成立，这两座城市此时人口众多，且有大量难民的存在，把他们吸纳进军队中，也省的他们变成新的社会问题。

这些火枪以及单独运输的火炮，成了城内所有人议论的重点。

已经对火枪威力有所了解的商人们，此时对李如风这个新政权的信心前所未有的高涨，其直接结果就是更多的财富，沿着商路开始向巴士拉汇聚。

就像李如风所预料的那样，这种极有象征意义的军火贸易展示，是有安邦功效的，如果他成立的交易所现在已经有了股票功能，估计眼下已经全线涨停了。

随着最危险的火药在港口外的空地上经过检查，确定没有在海运途中受潮，港区西侧终于响起号角，十二匹骆驼组成的骡马队正运送最后的火药箱穿越沙地。

李如风麾下的黑衣骑兵手持三眼铳在两翼警戒，铳口缠着的防潮油布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伴随着他们的离去，港口终于开始有象征着财富的商品开始上岸了。

商贾们的织锦长袍在热浪中泛起涟漪，每个人都想凑得更近一些，好早日看看那神秘的东方珍品。

来自大马士革的珠宝商侯赛因不停捻动琥珀念珠，他镶着祖母绿的腰带已被手指磨出包浆，在他身边的则是持有贸易授状的"新月商行"的掌柜，对方老神在在的神情和焦虑的侯赛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先上岸的就是茶叶，三艘巨舰和几艘运输船上携带的只是部分商品，但即使如此也有超过五十吨茶叶在之后的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一点点卸了下来。

这些被保存在瓦罐中，内衬了桑皮纸来防潮，用铅皮封口的茶叶罐本身就一种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艺术品’，不少商人只是看上一眼，眼睛里就满是火热的光。

"时辰到！"随铜钹的脆响，二十名赤膊壮汉撬开了一只茶叶罐，桑皮纸撕裂的声响让在场商人集体屏息，王景弘注意到穿金戴银的布哈拉人，手指都攥的有些发白了。而

当深褐色的普洱团茶暴露在烈日下时，这些人更是下意识的发出了欢呼声，李如风和王景弘一起站在大船的甲板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些商人，嘴角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所有这些茶叶的竞拍都会在持有李如风签发的贸易授状的商行中内部竞拍，如果有剩下的部分，才能轮到这些普通商人去竞价。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持有贸易授状的商行这段时间一直在扩大自己的规模，他们手里根本不缺钱。

李如风当然知道这不算公平，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持有贸易授状的商行在这次贸易中获利越高，他们就越被这张贸易授状所制衡，就越会被李老爷轻松拿捏。

那些贸易授状是他签发出去的，自然那也能收回来，这每年一次的远洋贸易本来就是李如风抛出来的诱饵，来引诱鱼饵上钩的。

“小李大人的手段着实高明。”王景弘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商人，再结合锦衣卫这段时间送来的，有关李如风的诸多信息，倒是有些模糊的看见了对方的全盘谋划。

除了感慨这化外之地，真真没什么王法可言，没什么道义可讲，王景弘也对李如风这个年轻的统治者有了全新的看法。

对方硬生生在这七零八落的，连语言都不通的土地上，不断用利益团结出了一个基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