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36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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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成一片的枪响让李如风想起了穿越前,过年时燃放的鞭炮,他看见自己的敌人稀里哗啦的倒了一地,但没被打倒的敌人依然在顽强的冲锋。
着甲的陷阵兵架着长矛和盾牌勇敢的顶了上去,而后伴随着连串的撞击声要么倒下,要么散成一团。
来不及向后撤退的正兵线列也遭到了冲击,但突破陷阵兵阵列的马穆鲁克人数太少了,及时冲入战场的亚美尼亚人迅速将那些依然活跃,却已经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的马穆鲁克骑士包围了起来。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李如风看着重新开始后方列队的火枪手们,嘴角露出了笑容。
不过李如风笑得出来,有人就笑不出来了。
切尔西塔有些茫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属于纳塔西的头颅就滚落在不远处,依然喋喋不休的说着:“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切尔西塔!你犯了个大错误!”
“我知道!”切尔西塔咬着牙说道,他试图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消失不见了,没错,直接消失不见了,创面在腰部稍微往下一点,确切的说他的盆骨消失了三分之一还多。
他肚子里的内脏正随着他的动作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即使得到了腐绿之风的祝福,切尔西塔也能感觉到生命正缓慢的从自己体内流逝。
然而让他感到困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作为这只马穆鲁克骑士的首领,同时也是唯一依然能正常思考问题的人,切尔西塔自然当仁不让的冲在队伍最前面,引领着冲锋的方向。
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做,他并不害怕受伤。
寻常的伤势,诸如那些刀箭伤对切尔西塔而言就像蚊虫叮咬一样,伤口很快就会愈合,而留下的芥蒂组织则会让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宛若一层正在生长的盔甲。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切尔西塔冲在最前面,他看见了远处敌人的营地灯火通明,人影踵踵,他对敌人的反应速度非常惊讶,那证明这支军队是真正的精锐。
但切尔西塔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打算,哪怕纳塔西一直在劝他谨慎,他越是了解慈父的伟大,就越是无惧凡人的微末手段。
然后他听见了雷霆般的声音,那声音让他心头一颤,下一秒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他的队列中呼啸而过,几个强壮的马穆鲁克瞬间消失在马背上,还有一匹战马的脖子直接被撞断,将自己承载的马穆鲁克直接摔地上。
切尔西塔看见忠诚于慈父的马穆鲁克顽强地在地上站了起来,用自己的双腿跋涉,试图追上队伍,虽然有些一瘸一拐的,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战意。
于是他选择继续冲锋,他坚信只要他们冲到敌人面前,开始挥舞马刀收割生命,那些人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徒劳的反抗完全无法伤害到慈父的战士,然后他们就会陷入崩溃,四散而逃。
再然后,他们才会意识到慈父的战士和战马有着超人的耐力,自己将会尾随在他们身后,一直到将他们全部吞噬,噩梦才会结束!
只可惜就像纳塔西所说的那样,他失败了。
当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敌人排着整齐的队列,用手中古怪的武器对准自己时,他没有感到危险。
看不见的箭矢在黑暗中穿透了马穆鲁克的盔甲,数十名马穆鲁克倒了下去,他们不像切尔西塔那么强壮,那么坚韧,那些伤口对他们依然是致命的。
再然后,又是雷鸣般的声音,切尔西塔只感觉自己被战马高高抛起,他在空中看见有带着火光的石弹从侧面切入他的队伍,好像诸神的长矛瞬间打碎了一个马穆鲁克的上半身,紧接着又撞穿了一匹战马的腹部才落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落地后的石弹依然带着巨大的力道,它被大地弹了起来,撞断了几匹战马的马腿,打碎了几个马穆鲁克的肢体,才是消失在夜色中...
啊...切尔西塔现在明白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伤口,这些皮肉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长出肉芽,徒劳的试图互相抱团,将伤口闭合,但伤口太大了,这些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只在伤口边缘留下密密麻麻坏死的肉芽。
即使是切尔西塔自己都感觉有点恶心,伴随着那诡异的生命力开始流逝,切尔西塔反而逐渐清醒了一点,他好像刚从一场让人无法抗拒的噩梦中苏醒,曾经属于他,属于人类的理智再次回归,冲散了这段时间笼罩在心头的迷雾,让他得以获得片刻的解脱。
切尔西塔长出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不错,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让他本能的意识到死亡绝对不是自己最坏的选择。
他转头看向纳塔西的头颅,那个喋喋不休的同伴,此时安静的让他有些寂寞,然而当他看到纳塔西的头颅时,才发现那东西早就烂透了,半张脸都被蛆虫啃食的露出了骨头,舌头更是早就脓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嘴里流出去了。
所以理论上这玩意儿根本就说不了话,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疯狂臆想的一部分。
不,没那么简单,切尔西塔越发混沌的思绪中传来了一阵阵盔甲碰撞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正看见那个倒在第一波攻击的马穆鲁克吭哧吭哧的向这里走来。
切尔西塔太累了,而且伴随着他失去慈父...不,是腐绿之风的眷顾,他已经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了,而且所有马穆鲁克都带着头盔,所以他认不出来者是谁。
但无所谓了,不管是谁都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回去吧,我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失败了。”切尔西塔意兴阑珊的说道,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什么苏丹,什么荣耀对他来说都没意义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应切尔西塔,只是沉默的向前走着。
等到距离足够近了,切尔西塔才看见这个倒霉的骑士摔断了腿,一截锋利小腿骨刺穿了皮肤,从胫甲侧面穿了出来,骑士每一次伤腿落地时,都是在考验皮肉和盔甲的坚韧性,断骨被体重压迫的大幅度变相,而后在即将撕裂皮肉前,又随着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上时被拉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