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节 （3/4）

“前线将士骤然失去力量支撑，士气必然崩溃。天领奉行只需一次强攻，就能撕开我们摇摇欲坠的防线……海岛，将再无转圜余地。”

她摊开手掌，那枚汲取生命的邪物静静躺在掌心，流转着不祥的光。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方营地的喧嚣，那是士兵们在休整，其中有多少人，胸口正贴着这样一枚「希望」。

那双总是带着深邃智慧的眼眸，此刻却罕见地蒙上了一层寻求指引的迷茫。

“村正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她突然把问题抛给自己，村正哑然失笑：

“你是军师吧？为什么要来问老夫啊。”

但看向少女那难得的迷茫，和先前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不同，当今却也终于也是有了几分少女应有的模样。

他惚地想起她跟随自己讨伐散兵时，那下意识避开横尸遍野的愚人众群的模样，惚地也明白了对方那被掩饰得很好的胆怯。

“没办法……虽说老夫的确不清楚该怎么办，但还是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沉默着叹息过后，村正缓缓开口：“在老夫曾经活过的年代……算是活过吧？”

他的眼中并非是对时间流逝的感怀，而仿佛是在看一场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

“那个年代，战争是很普遍的事情。”

“很多人因为战乱，没有饭吃，能吃的只有草、树皮，甚至土。但没有人会说，吃了这些会营养不良，你不能吃……”

村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心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吃了明天可能会更糟？开什么玩笑，不吃的话，连明天都看不到。”

“虽说和你们还有投降这条路……但走到这一步，即便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吧？”

假如在此时投降，无异于将海岛的未来完全交予天领奉行处置。更何况，双方的血仇早已深植，岂是她心海一人说停就能停下的？

“嗯……”

心海有些无力地呢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即便我开始就反对这场战争，海岛内部也定会推举出新的「主战巫女」坐上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坠饰上划过，留下微不可察的痕迹。

“而停战……也是一样的道理。”

将道路一条条地排除，眼前能选择的路，仿佛就只剩下一条了。

“我知道了。”

心海的语气变得清晰而冷静，她在逼着自己冷酷下来：“这「毒」，他们现在必须「吃」下去。只有活着，才谈得上未来。”

“只是如何使用……还需要好好考虑，至少得……让他们能有更多一点时间，还有……选择的权利。”

心海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方的营地篝火点点，隐约传来士兵们疲惫却尚存生气的交谈声。恍惚间，你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些原本没琢磨明白的东西：

「与身先士卒的九条裟罗不同，你很少前往前线。」

「为什么？」

「因为下手和下笔的手感，不一样。」

「所以你只是坐镇后方。」

「但现在，手感变了，它们变得一致了。」

真叫人看不下去啊……

望着那望着窗外的少女，村正似乎也能看到她所看到的景色。他不是没有办法，但是那个办法背后，可能是更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