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节 （2/3）

一个身形略胖、穿着朴素道袍的老者坐在神龛前的蒲团上，面对神像念经拜忏。

现在正是午课时间，方诚礼貌地静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居士有礼了。”

做完功课后，老者缓缓起身，朝方诚打了个稽首，面露微笑道：“今早添香油灯时，灯花连续爆开，就知道会有了不得的贵客登门。”

说着，引着他来到后殿一间净室内座谈。

“多谢方道友能将本门信物送还，老朽不甚感激。”

老者双手恭敬地接过方诚转交的一枚黄铜钥匙和旧纸张。

“物归原主而已，无需挂怀。”

方诚微微一笑，道：“我还想请前辈恕我伤害贵门弟子之过。”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老者摇了摇头，喟然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将苏雄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引入门内，不仅害了他，也害了别人。”

“前辈别太过自责，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料到他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方诚稍作劝解。

“方道友，在你面前，老朽实在赧颜难称前辈。”

神色肃穆的老者自谦了一句，转而道：“我就卖个老，你叫我寿伯吧。”

“寿伯。”

有所求的方诚也存心拉近关系，便坦然地称呼了一声，然后诚恳说道：“与苏雄一战，我感触颇多，对贵门的神打术有些许不解之处，所以此次冒昧造访，就是想求教您。”

“无妨，你尽管问。”

寿伯展眉一笑，面色淡然：“神打之术并非什么奇门密术，对于方道友这样的高人，更不过是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方诚也笑了笑，于是直接问道：“我常闻神打是茅山术中最容易学成的法门，难道所学之人就没有资质、天赋上的要求吗？”

“在民间传闻中，神打确实如同乩童打拳一般儿戏，想当年义和拳风靡京畿，号召人人练神拳，但结果又有几人真能炼成？”

听到他如此评价，寿伯嘴角不由泛出一丝苦笑，耐心地解释：“所谓神打，用科学的说法，就是自我催眠，激发潜意识的能力，用玄学的说法，就是感召鬼神，借用力量。”

“看似简单易学，其实踏错一步，就极有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入门之人最需要重视的是心境稳定，意志磨练。”

“它讲究的是以万灵为师，至诚至敬，分为上中下三种境界，循序渐进方能臻于大成。”

“然而，现在一些无良术士为了点蝇头小利，随意召一个阴灵附到学徒身上，显摆神通，仿佛无论是谁，随随便便都能学会似的，殊不知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长此以往，必然会被请来的阴灵反客为主。”

寿伯口吻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就像苏雄这样修行了一辈子，还是因为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最终自取灭亡，神打之术何其难也！”

“寿伯，那习练此术者如何对抗请来的灵体，维持住自己的意志呢？难道就没有修炼自身意志力的神打法诀吗？”

方诚心中一动，问道：“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话，就当我没说。”

其实这次特意查清苏雄背后的门派，前来北帝庙求问关于神打术的奥秘，他目的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安全的途径，吸收毕舍遮鬼王那缕神性，但又不被神灵意志所影响。

毕竟，成神的诱惑是谁都无法抗拒的。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寿伯眼眸神光一闪，不置可否，而是徐徐道：“清朝末年，京城有一富家子弟，仗着家境富裕，生活颇为奢靡。他每顿饭都要吃各种馅料的水饺，为此家人重金聘请名厨为他制作。”

“但这少年口味刁钻，挑三拣四，每次只吃里面的馅，将外皮吐出，家人只当他顽劣，也一笑了之。”

“十几年后，军阀混战，将京城洗劫一空。那个不经事的少年已成了中年人，此时他的家产散尽，亲人也在兵荒马乱中失散，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

“他一路跟随着人群往南逃亡，无奈路途艰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他由于吃完了干粮，终于倒地不起。就在奄奄一息之际，一个老道士将他背到道观里，给他熬了一锅面糊，这才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