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节 (2/4)
不过,来到冬木后,或许是由于不适宜新落脚地的水土和灵脉,间桐家后代的魔术回路越来越少,但是直到今日,只要二百年前的初代家主间桐脏砚还活着,间桐家就不会完全衰落。
虽然这对于间桐家的后代来说,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此刻,间桐家洋馆内一间阴暗而又污秽的地下室里,蠕动着无数外观丑恶的虫子。
空气中充满了腐烂和酸臭的恶心味道,耳畔回响着蠕虫们咀嚼腐肉的恐怖噪音。
然而,就在这宛如炼狱的环境里,型月世界著名悲情角色之一,间桐家的次子间桐雁夜,正在忍受着五脏六腑的疼痛,一笔一画地刻印着召唤英灵的魔法阵,准备迎接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
那就是以性命为赌注,参加圣杯战争。
想来也是好笑,十一年之前,正是因为畏惧间桐家操虫魔术的狰狞和丑陋,他才逃离了家门。
但是,在一年之前,间桐雁夜却又主动回来,回到了这个让他恐惧和憎恶的间桐家。让间桐脏砚给自己的身体植入刻印虫,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换取足够的魔力来参加圣杯战争,争夺这个万能的许愿机。
因为,当初他从来未曾想过,自己逃离间桐家的举动,会导致自己最爱的葵姐的孩子被推入火坑。
十年前他以为自己逃离了噩梦和命运,十年后他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当得知消息的他,在去年匆忙赶回家中,看着小樱被蠕动的虫海淹没的那一幕之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而更让他感到心寒的,还要数小樱的母亲,他憧憬多年的禅城葵,不,现在已经是远坂葵夫人,在这件事情上表达出来的态度。当葵姐淡定地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远坂和间桐之间的问题,对于脱离了魔术师世界的你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当我决定嫁入远坂家的那一刻开始,当我决定成为魔术师的妻子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身上流着魔道之血的一族,没可能追求哪怕最平常的家庭幸福。”
“……如果你能见到樱的话,请好好照顾她。那孩子,很亲近你呢。”
葵姐啊!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话啊?那可是你的女儿,那可是用身体来饲养虫子的间桐家!
然而,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小樱的身体早已被间桐脏砚植入了刻印虫,而小樱的心灵也早已被撕咬得千疮百孔,变成了一具让人心碎的行尸走肉。
唉,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离开了间桐家,小樱就不会成为他的替代品。
不,这一切都是时臣的错!
——虽然残害小樱的直接凶手是间桐脏砚,但出于长久以来的畏惧,间桐雁夜根本不敢对付这个老怪物。然而满肚子的窝火和怨气,却又急迫地需要一个出口来发泄。
他恨啊!他不敢恨恐怖强大的间桐脏砚,不愿恨“识人不明”的葵姐,所以只敢把怒火向着远坂时臣倾泻:作为一名父亲,远坂时臣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间桐脏砚的虫窟,为了所谓的魔术血统,竟然舍弃了葵姐的幸福,毁了小凛和小樱的幸福……也毁了他间桐雁夜心中的最后一缕光明。
那个好运的男人,明明抢到了他最重要的人,却无法保护他最重要的人,无法给他最重要的人幸福。
既然如此,就让他间桐雁夜轰轰烈烈地大闹一场,狠狠地朝远坂时臣的脸上甩一记耳光吧!
为了“拯救”小樱和葵姐,为了打倒远坂时臣,哪怕赌上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反正,从一年前接受刻印虫改造,准备参加圣杯战争开始,间桐雁夜的生活就只剩下了一条全程灰暗无光,连希望的终点也渺茫无比的道路:
即使透支生命接受刻印虫改造,也未必打得赢这场高手众多的圣杯战争;
即使侥幸打赢了圣杯战争,献上了圣杯,自家的老怪物也未必会遵守承诺,从小樱体内摘出刻印虫,给她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即使间桐脏砚当真遵守了承诺,但五脏六腑都被刻印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他,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难保间桐脏砚在自己死后会不会再次撕毁承诺,重新把小樱投入虫窟……
但是,时至今日,间桐雁夜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能自暴自弃地一条路走到底。
因此,间桐雁夜只是麻木而沉默地在虫窟里画下了召唤英灵的魔法阵,又根据间桐脏砚奸笑着提出的建议,在召唤咒语里加上了两段指定召唤狂战士berserker的话:“……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困之囚徒,吾为操纵此锁链之主人……”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间桐脏砚这个老怪物的建议是否包含祸心了,反正以间桐雁夜那点儿可怜的魔道知识,就算这里面真有什么陷阱,恐怕也是看不出来的。
总之,就在间桐雁夜念完咒文的那一刻,虫窟中的魔法阵不出所料地猛然绽出无数的光华。
下一刻,一个霸气而威猛的身影,就缓缓地出现在魔法阵的中心。
那是一条西方传说中的巨龙!
——锃亮的鳞片,锋利的爪牙,扑闪的双翼,还有让人绝对不会认错的威猛头颅……
当它从闪耀的召唤阵中悄然出现的时候,执行仪式的间桐雁夜不由得目瞪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