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节 （3/4）

此时的爱丽丝菲尔太太，表情平静而又安详，身穿一套华丽的白色金边连衣裙，纤细的双手交叉叠放在丰腴的胸前，脸上隐约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简直就宛如童话故事之中的睡美人一般。

然而，童话中的睡美人尚有被白马王子吻醒的解放之日，而爱丽丝菲尔太太却是很难再醒过来了。

因为，作为圣杯战争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小圣杯”，也就是收纳战败英灵魂魄的人形“容器”，在连续吸纳了三个战败英灵的魂魄之后，爱丽丝菲尔太太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

——躺在这个爱因兹贝伦家族秘传的治愈魔法阵中，已经是目前唯一能够让爱丽丝菲尔太太得到休养的方式，但即便如此，也仅仅是能让她的身体保持现状，暂时不再继续崩溃而已。

一旦再有下一个英灵战败退场，魂魄进入爱丽丝菲尔的体内，她就要褪去人形，变成一只圣杯了。

“……真是想不到啊！卫宫切嗣！你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看着正气凛然的家伙，居然也会把自己的妻子炼成魔法道具？都已经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了，你还敢说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本次圣杯战争的Saber（剑士），身材娇小的金龙公主凯瑟琳坐在窗台上，对卫宫切嗣如此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就我所知，好像只有崇拜恶魔的邪教徒才会这么做吧？”

——虽然凯瑟琳公主在降临之前，曾经预先听到过一点儿“剧透”，但由于时间仓促的关系，即使有些剧透，对于这场圣杯战争的前因后果，她也只是粗略地知道了个大概，还漏听了不少东西。关于爱丽丝菲尔太太其实是“小圣杯”，而所谓的“小圣杯”又是怎么一回事，凯瑟琳公主直到现在才刚刚明白。

于是，这就让她对卫宫切嗣这个阴沉的家伙，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极度的厌恶和抵触——不管凯瑟琳公主的性格再怎么骄纵和傲慢，但是，她和她所属的金龙一族，依然都是属于铁杆的秩序善良阵营。

虽然作为统治者的金龙们，严格来说并不是什么舍身为人的圣徒，而是跟其它龙族一样有着贪婪和傲慢的缺陷，在战场上杀起敌人来同样毫不留情，甚至还会把敌人的头颅炮制成标本收藏起来，用于夸耀武功等等。可是，像卫宫切嗣刚刚做的这样，仅仅是为了某种秘密的目的，而把自己最亲密的配偶当成祭品来进行某个魔法仪式……这种节操掉尽、人伦丧失的事情，还是严重突破了凯瑟琳公主的道德容忍底线。

此时此刻，在金龙公主凯瑟琳的眼中，卫宫切嗣已经被挂上了“疑似邪教徒”的红黑色牌子。

“……爱丽会变成这样，并不是我做的……在我第一次见到她之前，她就已经注定会有这种命运了。”

卫宫切嗣原本并不想多说什么，但是看了看凯瑟琳公主的嫌弃眼神，心想着接下来还得跟这丫头合作才有可能打赢圣杯战争，于是也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多说了几句，“……她是一个注定与幸福无缘的女子，她从诞生开始，就是爱因兹贝伦家族为了容纳小圣杯而生产出来的人造人，她的生命就是因为这场圣杯战争而出现，同样也注定将在这场战争中消逝……当我遇见她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无法挽回了。”

“……竟然是这样？你太太爱丽丝菲尔从诞生开始，就是一件活生生的魔法道具，而且还是不能反复使用的一次性消耗品？啧啧，不可思议！我不得不承认，你太太的命运真是太可悲了！”

虽然并不是全盘相信了卫宫切嗣的说辞，但在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金龙公主凯瑟琳还是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解释，“……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可以拯救你太太爱丽丝菲尔的办法了吗？卫宫切嗣？”

“……没有，就我所知是完全没有办法了。至少我是想不出任何办法来！爱丽是有着使用期限的人造人。即使没有这场圣杯战争，她的身体机能最多再过一年多一点儿，也就要慢慢停止工作了……”

卫宫切嗣原本一直板着的面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所以，她早就跟我说好了，既然死亡和别离，似乎都已经不可避免，那么索性就坦然地接受命运，参加并打赢这场圣杯战争吧！这既是为了实现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百年夙愿，也是为了通过圣杯这个万能的许愿机，来实现我一生的理想……”

“……一生的理想？”金龙公主凯瑟琳好奇地问道，“……可以具体说说，究竟是什么吗？”

“……当然是……拯救世界啊！”卫宫切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说道，表情庄重得宛如殉道者。

然而，金龙公主凯瑟琳闻言，却不以为然地皱起了眉头，“……拯救世界？真是笑话！你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不管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快速走向毁灭的模样吧？哪里需要你这种凡夫俗子来拯救了？”

——好吧，这就是典型的日式套路：自说自话，虚张声势，造成既成事实，最终逼迫对方承认。

虽然卫宫切嗣这辈子恐怕都没在日本国内生活过几天，但上述套路倒是用得很纯熟。

可惜，卫宫切嗣召唤来的这位娇小英灵，并不吃他的这一套。

或者说，即使是在地球上，除了极少数的日本人和精神日本人，还得是深度中二病之外，整个多元宇宙之中，恐怕根本就没有几个家伙，会认可卫宫切嗣的这一套莫名其妙的思路。

双方的思维方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互相交流起来就是这样的尴尬。

“……咳咳，确实，我们这个世界还没有要毁灭的迹象。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卫宫切嗣略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头解释说道，“……但是，惨无人道的战乱和屠杀，依然不断地在世界各个角落爆发。每一天都有许多好人被毫无理由地杀害，每一年都有许多曾经美丽平静的村庄被摧毁。更可怕的是，就算是那些生活在和平国度的人，也时刻被笼罩在核战和毁灭的阴影之下……”

——作为一名生长于冷战最激烈的年代，半辈子穿梭于各处动荡战场，亲眼见识过无数血腥和罪恶的雇佣兵，卫宫切嗣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自然与那些生长在和平国度的小市民，有着极大的差异。

在他看来，且不说毁灭性的两次世界大战，就算是二战之后的半个世纪里，人类也并没有迎来真正的和平，而是依旧在战乱和毁灭的漩涡之中不断挣扎，或者被笼罩在核战的阴霾之下，带着恐惧瑟瑟发抖。

当年那些为了尽快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而在橡树岭不惜燃烧生命来发明核弹的科学家们，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的跨时代发明，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和平，而是造就出了一个攻守失衡的畸形世界。

接下来，将近半个世纪的漫长冷战年代里，这些数百万吨乃至于上亿吨TNT当量的可怕武器，使得全世界的每一个文明国家，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而又紧张的不稳定状态。

——整个地球人类文明世界的生死存亡，无数国家和民族历经千百年所造就的物质精神文明财富，似乎都不得不仰赖于那几个掌握着核按钮的家伙的道德与伦理水准，才不至于在下一秒钟灰飞烟灭。

如果说，古代文明的毁灭要用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那么核战中的现代世界，则只要几天就能毁灭。

如此脆弱的世界，这样荒诞的局面，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对所谓“现代文明”的极度嘲弄。

虽然很多科学家和文学家们预言的那一场，结果将会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美苏核大战，终究还是没有爆发，而曾经作为世界两极之一的苏联，最终也以一种可笑的方式，在前不久走向了崩溃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