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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142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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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叼着香烟,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那般随意。香烟燃烧时的火星明明灭灭,袅袅青烟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升腾。

他的鞋尖一下又一下地轻点着地,每一次撞击都让那本就腐朽不堪的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板在摇晃中发出吱呀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这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赵庆国的心头,又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让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外面的阴云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这座破旧的城隍庙彻底掩埋。可李富贵眉梢眼角的讥诮却比烈日还刺眼。他就这么慢悠悠地吸着烟,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似笑非笑的轮廓。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对赵庆国无声的嘲笑。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钢针,直勾勾地盯着赵庆国,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面前自己这个亡命徒,不过是戏台上插科打诨的丑角,任人观赏、任人嘲笑。

这份轻蔑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灼穿了赵庆国的尊严,让他喉咙发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中的屈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最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对方松松垮垮的姿态,整个人还透露出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嚣张劲儿,仿佛这城隍庙、这桩秘密,乃至在场所有人的命运,都不过是他掌心里随意摆弄的玩意儿。

赵庆国的双手死死握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暴起的青筋如同盘绕的青蛇,在手背上扭曲凸起。却不料牵动了之前在茶馆和李富贵交手留下的伤口,粗粝的纱布瞬间被血浸透,温热的鲜血顺着袖管蜿蜒而下,在袖口处凝成血珠,啪嗒一声坠落在青砖上,炸开细小的血花。钻心的疼痛让他额角冷汗滚滚而落,可牙关紧咬间,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胸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屈辱——他何时受过这般轻视?这场对峙早已不是单纯的利益交锋,而是一场关乎尊严的惨烈较量。在赵庆国的世界里,尊严就是他的生命,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立足的根本,如今被如此践踏,他心中的愤怒与仇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

赵庆国手悄然摸向后腰,指尖刚触到剔骨刀冰凉的刀柄,掌心的汗便瞬间洇湿了缠绕的麻布。这把剔骨刀,是冯大壮的那把,至于他的那把早就掉落在了茶馆。

他瞥见李富贵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落在青砖上簌簌熄灭,这轻蔑的举动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兽性。喉头滚动着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低沉而嘶哑,充满了愤怒与杀意。赵庆国猛地扯出刀,刀刃破空声惊得梁上寒鸦扑棱乱飞,黑色的羽翼在昏暗的光线中扑扇,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冯大壮!给老子按住他!”他暴喝着将刀锋斜划向李富贵咽喉,腕间青筋随着发力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紧绷,显示出他此刻用出了全力。

冯大壮铁塔般的身躯骤然冲出,铁钳似的手掌直取李富贵后颈。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震动。

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赵庆国刀锋带起的劲风已卷乱李富贵额前碎发,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眼看就要触及李富贵的咽喉。可李富贵却仿佛没看见逼近的杀机,反而慢条斯理地吐出个烟圈,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更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而非置身于生死对决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富贵指尖的烟头突然甩出,暗红的火星子直奔冯大壮面门。

壮汉下意识抬手格挡,没想到这随意一挡,烟头竟顺着指缝滚进蓬松的头发里。先是一缕青烟从发根袅袅升起,紧接着灼热的刺痛感让他瞳孔骤缩,“嘶——”冯大壮猛地停下了脚步,却见几簇火苗已在发丝间噼啪乱窜,火星溅落在他布满胡茬的脖颈,烫得他原地跳脚。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脑袋,发间顿时扬起阵阵的焦糊味,慌乱间撞得身后烛台轰然倒地。烛台坠地的声响惊得赵庆国身形微滞,还未等他反应,李富贵藏在袖中的漆黑枪管已抵住他眉心,金属的凉意让他后颈瞬间爬满冷汗。

“大哥,什么年代了?还玩刀呢?”李富贵的声音裹着轻笑,枪管顺着赵庆国颤抖的鼻梁缓缓下移,在他喉结处重重一压,“你这把剔骨刀,够不够格给我擦枪?”那话语中满是嘲讽与不屑,仿佛赵庆国手中的利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废铁。

赵庆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握刀的手却因太阳穴抵着的枪口而僵硬。他狠狠瞪着李富贵:“姓李的,你别欺人太甚!今天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可在李富贵的枪口下,这威胁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鱼死网破?”李富贵嗤笑一声,膝盖突然发力撞向赵庆国小腹,趁对方本能弯腰的瞬间,一记许久不曾用过的撩阴腿直击要害。

赵庆国瞳孔骤缩,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手中剔骨刀“当啷”坠地。剧痛如汹涌浪潮席卷全身,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呼吸都在痉挛中变得支离破碎。

“唔……啊!”赵庆国踉跄着跪倒,双手死死捂住胯间,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咸腥的血沫顺着嘴角淌落。他从未想过看似轻佻的李富贵会下此狠手,此刻下身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猛戳,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碾压,意识在剧痛中几近溃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钻心的疼痛。

第405章 在我这可轮不到你自尽

李富贵猛地攥住赵庆国的衣领,枪管狠狠戳进他锁骨凹陷处,眼中翻涌着淬了毒的怒意:“知道子弹打穿骨头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你以前用剔骨刀扎进那些无辜的人身体里一样!”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那些被害人临死前的惨叫,那些被害人的亲人哭瞎的眼睛,你他妈摸着良心说——”李富贵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对赵庆国的愤怒与仇恨。他见过太多被赵庆国伤害的无辜之人,那些悲惨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话音未落,他突然甩开赵庆国,调转枪口对着冯美娟脚边扣动扳机。碎石混着火星迸溅在女人裤腿上,李富贵抬脚碾灭地上的焦痕,皮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你,顾涌来顾涌去的想干嘛?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了,在我眼中只有你们这个罪犯的身份,可没有什么性别之分!举起手来,不然下一枪就不是擦着裤腿那么简单了!”李富贵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在他心中,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罪犯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无论男女。

赵庆国如受伤的困兽般单膝跪地,另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护住剧痛的裆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泛着青白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滚着近乎实质的仇恨与怨毒,仿佛要将李富贵生吞活剥。

他从齿缝间挤出嘶嘶的声音:“你……你他妈到底要干嘛?”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胸腔里的伤口,破碎的声音里既藏着剧痛的喘息,又带着被彻底激怒的嘶哑怒吼。

在这一刻,赵庆国心中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点,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李富贵撕成碎片,可身体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富贵,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要干嘛?好问题。”李富贵舌尖抵着后槽牙发出一声嗤笑,眼中寒芒一闪,左手向身后一探,一副手铐已经出现在了手中,随后顺势甩给了因为枪声还在涩涩发抖的冯美娟的脚边,滑出半道冷冽的弧光。“把他们俩给我铐起来。”

冯美娟浑身一颤,沾着香灰与血渍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望着那副象征禁锢的手铐,喉结艰难滚动——刚才子弹擦着裤腿炸开的灼痛还在发麻,而李富贵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比枪管更让人脊背发凉。“愣着等死?”李富贵突然踹飞脚边碎石,飞溅的石屑擦着她耳际掠过,“再磨蹭,下一颗子弹就喂你嘴里!”

赵庆国瘫坐在地的身体猛然抽搐,伤口渗出的血在青砖上洇成暗褐色地图。他望着冯美娟颤巍巍拾起手铐的模样,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嘴角的血沫随着笑声喷溅:“哈哈哈!小杂种!你以为这样就能……能镇住老子?老子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把你……”

“砰!”李富贵突然朝天鸣枪,震耳欲聋的声响惊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他俯身揪住赵庆国渗血的衣领,枪管重重压进对方喉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子弹快。”说话间,他余光瞥见冯美娟正哆哆嗦嗦地靠近,突然抬脚踹向赵庆国受伤的左臂,在对方凄厉的惨叫声中狞笑:“好好学着,这才是铐犯人的正确姿势!”

冯美娟的手抖得如同筛糠,金属手铐在她掌心磕碰出细碎声响。她踉跄着靠近赵庆国,却被对方突然暴起的动作吓得跌坐在地。赵庆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没受伤的右手狠狠攥住冯美娟的手腕,眼中血丝密布:“贱人!敢碰我?咱们同归于尽……”

李富贵见状,手一翻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出现在手中,闪电般刺入赵庆国曲池穴。赵庆国浑身一震,刚刚还暴起的肌肉瞬间瘫软,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十二劳情针了解一下?专门用来治你这种不听话的。”

李富贵用手枪指了指头发已经被燎的和狗啃的似的冯大壮,“自己过来,乖乖的被铐上。”随后转头又看向了冯美娟,“现在,该干活了。”

冯大壮连滚带爬地走了过去,乖巧的伸出手的同时还殷勤的把赵庆国的手也举了起来,好巧不巧的再度牵动了赵庆国手臂上的伤口,不过赵庆国并没有任何反应,别问,问就是十二劳情针了解一下。

冯美娟双手颤抖着将赵庆国和冯大壮的手铐在了一起。当冰凉的金属扣合的刹那,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同样是这双手,握着剔骨刀将她从良的美梦彻底碾碎。此刻,她望着赵庆国因剧痛扭曲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颤抖着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话:“赵庆国,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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