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3/3)
当风掠过空旷的厂区时,车间深处传来类似纺织机空转的嗡鸣,与轮胎下碎石的咯吱声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那声音时强时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为即将到来的未知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
李富贵弹了弹烟灰,看着火星溅落在方向盘上又迅速熄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荒废躯壳下涌动的暗流,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危险与机遇并存,这正是他所期待的挑战。
他眯起眼,看见原料仓库坍塌的屋顶缺口处,垂落的钢筋骨架上挂着破破烂烂的横幅,“安全生产”四个褪色大字被撕成两半,后半截“产”字在风中晃出诡异的弧度,像极了伊晏宁勾唇时的冷笑。那抹冷笑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嘲讽着这里曾经的秩序,也嘲讽着即将踏入其中的李富贵。
突然,车顶传来重物踩过的闷响。李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手枪,保险栓无声开启。他屏住呼吸,缓缓推开车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只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跃过车顶,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划出幽光,转眼便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李富贵自嘲地嗤笑一声,金属撞针归位的轻响混着夜风消散。他屈指一弹,手枪化作数据流没入掌心,像是从未存在过。脚下烟头被碾得滋滋作响,火星迸溅在碎石缝里,转眼就被黑暗吞没。
随即李富贵转身走向了工厂的大铁门,随着李富贵双手的用力,大铁栅栏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生锈的铁条相互摩擦,震落一片片暗红的铁锈。
李富贵目光扫过门上交错的菱形镂空,只是如今早已爬满铁锈,缝隙间卡着几片褪色的标语残片,依稀可见“抓革命促生产”的字迹。
李富贵用指节叩击身旁的铁栏,锈蚀的金属发出空洞的闷响。
夜风穿过栅栏空隙,将远处车间残破的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那些悬挂在铁条间的碎布条,倒像是当年纺织女工们遗落的头绳。
当他走到厂区主干道时,两侧废弃的晾布架在月光下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低头看了看四周凌乱的脚印,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其中一道脚印的主人正是伊晏宁所留下的,李富贵当即沿着这道脚印跟了上去,一路走到了厂区办公楼的门口。
四周浓稠的黑暗仿佛凝固的沥青,唯有办公楼内部飘来若有似无的机油味,混着某种腐坏的气息。他垂眸瞥了眼腕表,距离零点还剩两分钟,腕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深吸一口气,他抬脚碾过门口堆积的碎玻璃,清脆的碎裂声惊起几只蛰伏的蟋蟀。办公楼的双开木门被岁月啃噬得千疮百孔,铜制门把缠着蛛网,一触即碎。当他握住把手的瞬间,掌心传来诡异的温热,像是门后藏着活物的呼吸。
第468章 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开始想我了吗?
“吱呀——”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涌出的霉味几乎凝成实质。李富贵侧身闪入,靴底碾过地面泛黄的《人民日报》残页,油墨印着的“鼓足干劲”字样被踩得稀碎。身后的月光被门板迅速吞噬,黑暗如潮水漫过他的肩头。楼道深处,不知何处的玻璃窗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几片碎瓷片在穿堂风里打着旋,偶尔碰撞出的清响,在空荡的走廊上激起阵阵回音。
与此同时,张老头睁开了眼睛,在黑漆漆的病房中似乎闪过了一抹精光,他微微侧身看了看睡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王大宝,随即缓缓起身拿过了挂在一旁的外套。
张老头佝偻着脊背推开病房门,金属把手在掌心沁出刺骨寒意。走廊里的灯嗡嗡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他穿上外套,枯瘦的手指突然顿在口袋边缘——那里藏着一张崭新的请柬。
确认王大宝的鼾声从身后传来,他轻轻的关上了病房门。借着走廊散发着的昏黄光晕里,他走到了楼梯口摸出了那张请柬。粗糙的指尖拂过烫金纹路,“饕餮盛宴”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用血书写而成。
四个字的后方还拓印着一个标志,正是每次案发现场都会留下的那个标记,他对这个案子并不关心,只是之前不经意间看到过当时四九城发生的那两起案子的卷宗而已,所以对这个标记他也不算陌生。
而这请柬从何而来还要从那个被张老头之前抓回来的那个范统说起,是的,没错,就是那个李富贵等人都没当回事儿的那个范统。
伊晏宁是没想到范统会被抓,可不妨碍她广撒网啊,不然万一李富贵二十四小时内没找到她之前所说的那个会面地点怎么办?要知道注射在李富贵腹部的那个液体可是有着倒计时的,可以玩但不能玩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