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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5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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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宝在一旁看着这峰回路转、最终圆满的相认,又看看被挤到他这边座位依旧淡定抽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张老头,忍不住咂咂嘴,凑到张老头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叹服:“老爷子,高!实在是高!您这‘烧鸡’引出的‘寻亲记’,这弯儿绕得……比那火车道还曲折!合着您早就门儿清,就等着看这甥舅俩‘大眼瞪小眼’呢?”

张老头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着烟雾,浑浊的眼里带着一丝深藏功与名的得意,用烟杆轻轻敲了敲王大宝的胳膊:“急什么?该认的,跑不了。这不就‘对上眼’了么?” 他顿了顿,看着激动得唾沫横飞、正拍着李富贵肩膀大谈“以后舅舅罩着你”、“回四九城给你安排个安稳差事,省得你娘天天提心吊胆”的王力,再看看李富贵脸上那逐渐变得有点微妙、想插话又插不进去的无奈表情,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着王大宝,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啊,这亲是认了,有些麻烦事儿……怕是也得跟着来喽。等着瞧吧。”

“麻烦事儿?”王大宝一听这词儿,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他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右手闪电般地往怀里摸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视车厢连接处也就是之前沈三刀被押走的方向和周围看似平静的乘客,压低声音急促地问:“老爷子!什么麻烦?难道……还有漏网的?还是那帮龟孙子有同伙在车上?!” 他全身肌肉都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暴起应战的准备。刚刚经历一场恶斗,他可不想再出幺蛾子。

然而,当他看到张老头依旧慢悠悠地嘬着烟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看戏般的促狭表情,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时,王大宝愣住了。他瞪大眼睛,带着点埋怨和急切,声音压得更低:“哎哟喂,我的亲老爷子!您就别打哑谜了行不?这都什么时候了!有麻烦您倒是明说啊!是人是鬼,咱大宝第一个顶上去!”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一副随时准备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

张老头没直接回答,只是用夹着烟杆的手指,极其隐晦地、朝着正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王力和李富贵方向,轻轻点了点。浑浊的目光里带着“你自己看”的意味。

王大宝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王力正红光满面,唾沫横飞:“富贵啊!听舅舅的!这回等我回到四九城,上面把工作给我落实后,你也别在外面瞎折腾了!听说你现在是公安?别干了,太危险!舅舅给你安排进后勤部,或者去机关!稳稳当当的多好!你看看今天这事儿,多悬!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啊……”

第490章 来自舅舅的关爱

而李富贵,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明显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无奈,几次想开口打断舅舅的“人生规划”,都被王力更大的嗓门和更热情的拍肩给堵了回去。

“哦——!!!” 王大宝猛地一拍自己大腿,这突然的声音有点响,引得王力和李富贵都侧目看了他一眼,王大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哭笑不得和戏谑,对着被自己声音打断了对话的甥舅二人拱手道了一声歉,直到王力再次拉着李富贵的手交谈了起来,王大宝才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张老头说道:“合着您说的‘麻烦’……是这位首长舅舅啊?!”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觉得张老头小题大做的语气,继续对张老头说:“嗨!老爷子,吓我一跳!我还当又要抄家伙干仗呢!这算啥麻烦?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有个这么厉害的舅舅罩着,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多美!” 说着他甚至还咧开嘴笑了笑,觉得张老头纯属杞人忧天。

张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股“你小子还是太嫩”的意味,慢悠悠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瞥了一眼正被舅舅“关爱”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李富贵,又看看一脸“这有啥”的王大宝,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提点道:“傻小子,好事儿后面,未必都是坦途。官大,操心就多;亲热,管得就宽。安稳差事?哼,你看富贵那小子,像是能坐得住办公室、整天喝茶看报的主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还有,那沈三刀是栽在谁手里的?他那帮子亡命徒,是吃素的?今天这事儿,能瞒得住?万一……我是说万一,有那不开眼的玩意儿,顺着藤摸到这个首长家的这棵‘瓜’……”

张老头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王大宝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消失。他再次皱起眉头,而且越皱越紧,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但这次不是警惕外敌,而是充满了深思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忧虑。

他看看王力首长那副“大包大揽”的热心肠,再看看李富贵那强颜欢笑下掩藏的“野马难驯”的无奈,最后想到沈三刀那双怨毒的眼睛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嘶……老爷子,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王大宝咂了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李富贵被舅舅“爱的枷锁”捆住手脚、同时还要提防暗处冷箭的憋屈模样,语气里充满了深以为然的同情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您是说……首长舅舅太热心,非得把猛虎关进笼子里?富贵儿这性子,能乐意被人当小鸡崽儿护着?还有他那工作……” 他想着平时李富贵的行事作风,随即隐晦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能由着这位首长舅舅安排?”

说到这里王大宝语气顿了顿,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以为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服气和觉得老爷子想太多的意味:“至于您说的那个……暗地里可能会有的‘冷刀子’?老爷子,您是不是太谨慎了点?那带头的光头……”说着王大宝还朝警务室的方向努努嘴,“咱们不都抓住了吗?捆得跟端午节的粽子似的!刚听小富贵儿说那人可犯了不少事儿呢,桩桩件件都够枪毙他八百回的!这种板上钉钉要掉脑袋的主儿,还能翻了天不成?他那些虾兵蟹将,没了头儿,还不早作鸟兽散了?哪还敢冒头找死?”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得很有信心:“再说了,咱们要回哪?四九城啊?咱们的大本营,不说有这个刚刚相认的首长舅舅在,可别忘了小富贵儿还有一位部长老师呢,那叫一个虎踞龙盘!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撩虎须?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您老就放宽一百二十个心吧!” 他显然觉得张老头关于匪徒报复的担忧有点杞人忧天,过于悲观了。在他看来,首恶已擒,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掀不起风浪。

“哼。” 张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浑浊的老眼瞥了王大宝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经历过真正江湖险恶、不知人心鬼蜮的愣头青。

他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洞悉世事的沧桑:“小子,记住喽,这世上的事儿,没钉进棺材板、烧成一把灰之前,都别把话说太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沈三刀能在这里横行这么多年,是光靠他一个人耍狠?他手下就没几个死忠的亡命徒?知道他栽了,能不恨得牙痒痒?至于翻不翻得了天……”

张老头顿了顿,烟杆在桌沿轻轻磕了磕烟灰,动作不重,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王大宝轻敌的心房上。

他那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的铁皮,看到了更远、更黑暗的地方:“不是看他能不能从号子里跑出来,是看有没有人惦记着替他‘了账’、‘报仇’!江湖人讲个‘义气’,也讲个‘面子’!老大栽得这么惨,底下人要是屁都不放一个,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咬人一口才最毒。”张老头语气中的这‘义气’二字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张老头的话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王大宝刚刚升起的乐观情绪上。他看着张老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和阴谋、历经沧桑的眼睛,再想想沈三刀被抓前那怨毒得如同淬了毒蛇汁的眼神,心里那点不以为然和轻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凉意和后知后觉的凝重。

第491章 我手铐呢?

王大宝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张老头的话句句在理,字字如针,扎破了他那有些天真的幻想。

“……您老说得对。” 王大宝最终闷闷地、带着点沮丧和惭愧应了一句,肩膀也塌下来一点,刚才那股拍胸脯保证的劲儿彻底没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脸,仿佛想搓掉那份轻敌带来的燥热。他再次看向正被舅舅热情“规划未来”、还浑然不觉潜在危机的李富贵,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淡得几乎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被点醒后、准备迎接挑战的坚定。

“行吧,老爷子,是我把事儿想简单了。” 王大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狠劲儿,“管他明枪暗箭,有咱们兄弟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动富贵儿和他家里人,先问问我王大宝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他放在桌下的手,再次用力地、无声地按在了怀里的枪柄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虽然嘴上服了软,认清了麻烦的严峻性,但保护兄弟和亲人的斗志,反而被张老头这一盆“冰水”彻底点燃,烧得更旺了。这接下来的路,果然是步步荆棘,半点都大意不得。

他看向张老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您老看得远,以后……还得您多提点着点!”

张老头没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算是默认。车厢里,王力爽朗的笑声和李富贵略带无奈的应和声依旧在继续,而在这小小的角落里,一种无形的、应对未来风雨的同盟,已然悄然结成。

“哎呀,我去!”

突然,王大宝猛地一拍自己脑门,一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这角落里刚刚结成的“抗麻烦同盟”和车厢前方甥舅叙旧的和谐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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