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节 (2/3)
重点检查连接引擎和化油器、燃油泵的几根关键管路。同时,他伸出沾了些许油污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快速地触碰靠近发动机缸体附近的几根主要油管表面,感受它们的温度——是否有局部过热?这是判断油路是否堵塞的重要依据。
就在他弯腰、视线聚焦于底盘深处一根相对隐蔽的细油管时,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敏锐地捕捉到化油器下方、靠近一个金属三通接头根部的位置,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反光!
这绝不是金属本身的光泽!
李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半跪在滚烫粗糙的地面上,不顾尘土沾上裤腿。意念微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把手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引擎舱底部的昏暗,精准地打在那个可疑的接头上。
果然!在接头根部与油管连接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弯折点,一道细如发丝、却清晰可见的裂纹赫然在目!一滴、两滴……清澈透明、带着强烈刺激性汽油味的液体,正从那道细微的伤口中,缓慢而持续地渗透出来,滴落在下方已经积攒了一小滩油渍的尘土上,迅速被贪婪的泥土吸收,只留下深色的污迹和刺鼻的气味。
“找到了!油管开裂渗油!”李富贵心中一凛,脱口而出。找到了问题根源,他本该松一口气,但随即,一股更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刚浮现的一丝找到病因的轻松立刻被现实的窘迫取代。
问题所在是找到了,可是……工具呢?!
他的“初级汽车维修”技能只存在于脑海中,系统可没慷慨地附赠一套实体工具箱!更要命的是,此刻他的车里并没有任何修理工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无力感,如同眼前这蒸腾的热浪,再次席卷了李富贵的全身。
他猛地直起身,烦躁地用手狠狠抓了几下头发,本就沾了些油污的头发更显凌乱。他望着引擎盖下那个小小的、却足以让他寸步难行的裂口,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在尘土中缓慢扩散、反射着刺眼光芒的汽油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办?在这荒郊野岭的,最近的村庄看着不远,走起来起码也得半个钟头。拦车?这年头车本来就少,这条路又偏僻,半天不见一辆车影……难道真要顶着能把人烤熟的太阳,徒步去找工具?或者……就在这里干等,祈祷有过路的好心司机恰好带着工具?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焦灼万分之际——
希望出现了!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了沉稳有力、节奏分明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厚重、连贯,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感和力量感,绝非拖拉机的突突声可比!是吉普车!而且是性能良好的吉普车!
李富贵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通体军绿色、线条硬朗、保养得锃光瓦亮的苏式“嘎斯-69”军用吉普车,正卷起一路黄色的烟尘,沿着土路平稳地驶来。显然,司机也注意到了停在路边、引擎盖大敞、明显“挂了”的李富贵的车,车速明显放缓。
车子在李富贵的吉普车后方大约七八米处稳稳停下,扬起的尘土缓缓飘落。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驾驶位上坐着一位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军装常服的年轻战士,标准的勤务兵模样。更引人注目的是后排的车门——被一只带着力量感的手从内侧推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从后排座位上利落地跨了下来。他同样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式军装,身材挺拔如松,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微微眯起,扫视着李富贵的车和……李富贵本人。
来人正是早上在四九城火车站台才打过照面的——赵雷鸣!
赵雷鸣显然也一眼认出了李富贵,以及他那辆此刻正“瘫”在路边、引擎盖洞开的破吉普。
他两道浓黑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刚毅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布满了不悦,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个惹了大麻烦的刺头兵,充满了“怎么又是你?”、“还给我添堵挡路?”的强烈不满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李富贵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亏心事。
李富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头皮阵阵发麻。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但眼下,车趴窝的现实困境压倒了面对赵雷鸣的心理压力。
第536章 报告,略懂,能修
他赶紧上前两步,脸上堆起一个混合着尴尬和求助的笑容,语速飞快地解释:“赵叔!真巧!您看这……油管老化开裂,渗油了,供不上油,彻底趴窝了。”他侧身,用手指着引擎舱里那个还在缓慢渗油的接头,“倒霉催的是……我……我今天出门急,工具箱忘带了!现在手头啥家伙都没有,实在没法弄了!” 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恳求。
“忘带工具箱?”赵雷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严厉和深深的失望,如同教官在训斥一个连枪都丢了的孬兵。他向前逼近一步,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刮过敞开的引擎盖、地上那滩刺眼又散发着汽油味的污渍,最后定格在李富贵那副因修车而沾满油污、显得有些狼狈的脸上。“一个开车的!吃饭保命的家伙什都能忘?!你这工作态度……简直是儿戏!” 他话没说完,但那严厉的眼神和沉重的语气,已经将“玩忽职守”、“不堪大用”的评语砸在了李富贵脸上。
李富贵被训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在赵雷鸣这种铁血军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讪讪地低下头,避开那灼人的目光,无言以对地站着,任凭汗水混着油污从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出乎意料的是,赵雷鸣并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地训斥。他冷冷地瞥了李富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不可雕的朽木,随即转身,对着驾驶位上早已肃立待命的勤务兵,用不容置疑的、简洁有力的命令口吻道:“小张!把车上的工具箱拿过来!”
“是!团长!”年轻的勤务兵小张声音洪亮,动作迅捷如风。他迅速下车,小跑到后备箱,“咔哒”一声打开锁扣,从里面拿出一个绿色的铁皮工具箱。他双手捧着,小跑着送到赵雷鸣面前,脚跟一磕,站得笔直。
赵雷鸣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工具箱一眼,只是用他那线条刚硬的下巴,朝着李富贵的方向,极其轻微却不容错辨地一点。
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在李富贵沾满油污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考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着看笑话的意味。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明显的质疑:
“小子,工具箱给你了。会修吗?”
这句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向李富贵的自尊。那潜台词再明白不过:给你工具是看你可怜,但就你这丢三落四、工作态度稀松的样子,拿了工具也是浪费,你会用吗?别是装模作样吧?
一股强烈的憋屈感瞬间涌上李富贵的喉头,几乎要冲口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轻视的怒火和反驳的冲动。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需要工具!他需要修好车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