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节 (1/3)
“那副死皮赖脸的流氓相!小白在院子里溜达,它就寸步不离地跟着转悠,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小白趴树荫下想清净会儿,它就死皮赖脸地蹲在旁边,哈喇子流得跟小河似的!赶?拿棍子轰都轰不走!那眼神,那做派,活脱脱一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没羞没臊!把我家小白烦得现在连院门都不愿意出了!蔫头耷脑的,看着都心疼!你说说,李富贵!这是正经狗能干出来的事儿吗?!啊?!”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李富贵面前。
“这叫什么?这叫耍流氓!是骨子里的劣根性!根子上就他娘的歪透了!”
李富贵刚解决完车的麻烦,心情稍松,猝不及防又被小黄的“流氓行径”糊了一脸。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他清理油渍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几秒钟后,巨大的尴尬和羞臊涌上脸庞,瞬间涨得有些通红了起来。这事儿……自家狗子干得实在太混账、太丢人了!他作为主人,难辞其咎!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赵叔!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小黄混账到这种地步了!您放心!我回去就狠狠收拾它!保证让它以后看见您家院门就绕道走!再也不敢靠近小白!” 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管教那只不争气的癞皮狗,语气急切而真诚。
然而,李富贵这番只检讨狗、毫无自我反省的表态,让赵雷鸣觉得这小子是在避重就轻,或者压根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和一种“对牛弹琴”的烦躁。
他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更加明显、带着强烈暗示和审视的目光盯着李富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意味十足:
“管教狗?那是你当主人的本分!”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钩,
“不过,李富贵,有句老话你得琢磨琢磨——狗随主性!”这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小黄那死皮赖脸、没羞没臊、围着小白打转赶都赶不走的劲儿,我看着……怎么就那么眼熟呢?”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李富贵,又仿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显眼的粉色发卡,最后落回李富贵脸上,
“小子,以前你三天两头的往我们家跑,送这送那,嘘寒问暖……这朋友当得,是不是也太‘热络’了点?嗯?” 他鼻子里哼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念慈那丫头心思单纯,我这当爹的,眼睛可不瞎!有些事儿,得讲究个分寸!有些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别整天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转悠,惹人烦,还……容易让人误会!明白吗?!”
赵雷鸣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点明:我知道你总来找我闺女!我不乐意!小黄的行为就是你行为的映射!你给我注意分寸!收起你的小心思!离我闺女远点!
李富贵就是再迟钝,此刻也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之前只当赵团长是纯粹抱怨狗,现在才恍然大悟——赵团长这是借狗说人,敲打自己离赵念慈远点呢!巨大的尴尬和一种窘迫感让他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又猛地涌了上来:
“赵…赵叔!您…您误会了!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和念慈……”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澄清。
“行了!”赵雷鸣却粗暴地打断了他,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你少来这套”的不耐烦。他显然不想听李富贵苍白无力的解释,认为那都是狡辩。
他深深地看了李富贵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不满,还有一丝“你小子好自为之”的意味。然后,他不再废话,转身对着自己车旁的勤务兵,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小张!上车!”
他拉开车门,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坐进了后排。“砰!”车门关上的声音不算特别重,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拒绝和划清界限的意味。
“是,团长!”勤务兵小张迅速发动车子。
那辆军绿色的嘎斯吉普引擎发出一声顺畅的低吼,缓缓起步。车子经过李富贵身边时,速度并未加快,但车窗紧闭。
第538章 拦路之徒
赵雷鸣坐在后排,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自始至终没再给站在路边、一脸窘迫的李富贵一个眼神。车子平稳地驶入通往公安学校的林荫小道,很快消失在树影深处,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富贵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脏兮兮的毛巾。他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尽,心头却翻涌起巨大的尴尬、被误解的憋屈,还有一丝莫名的怒火。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尘土,也吹得他心乱如麻。
“狗随主性……眼熟……热络……收起来……”
赵雷鸣那些敲打的话语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烦躁地低吼一声,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小黄是混账,该收拾!可他李富贵招谁惹谁了?赵团长这护犊子也护得太不讲道理了!简直就是……蛮横无理!
巨大的不被理解的愤怒感汹涌而至。越想越气,尤其是赵雷鸣最后那副“懒得听你解释”、“你好自为之”的冷漠姿态,更是火上浇油!
“砰——!”
一声闷响!
满腔的憋屈和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化作一记标准的左正蹬,狠狠踹在身旁的大树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自己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他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赵雷鸣虽未明说,但那字里行间对他“心思不正”、“行为不当”的指责和警告,像针一样扎人。他李富贵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就成别人眼里需要“敲打”、“收心思”的人了?小黄惹的祸,黑锅却让他这个主人背了!这口窝囊气,他咽不下去!
想到这里,李富贵带着一身未消的怒气、憋屈和不甘,猛地拉开车门,重重坐了进去。钥匙狠狠一拧,引擎发出一声顺畅却隐含暴躁的轰鸣。他挂上档,油门踩得比平时重,吉普车卷起滚滚黄尘,带着一股子“较劲”的狠劲儿,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吉普车碾过土路,卷起一条黄龙。李富贵脑子里还在回放赵雷鸣那句刺耳的“狗随主性”和小黄惹的祸事,脚下油门无意识地加重。
车子驶入一片两侧长着稀疏杨树林的路段。前方不远,一棵歪脖子树下,一辆破旧骡车歪斜在路边。
一个穿着打补丁单衣、头戴破草帽的“老农”,佝偻着身子,似乎正费力地想将陷在泥坑里的车轮弄出来。旁边两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后生”,一个在后面推车,一个蹲在车轮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