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节 (4/4)
高炉底下还没闭合的施工口里钻出一个黑不溜秋的脑袋来,正是杜友林。
“炉底打得怎么样,用的配比准不准确?每层都铺齐了吗,捣结实了吗?水冷底座已经试通水了,有没有渗漏?”
面对着机关枪一样的提问,杜友林的大脑当即宕机,等着陆钢铁的问题扫射完毕,盯着自己半天之后,才猝然反应过来。
“啊,啊,这底早就打好了,现在在铺钢板呢……实话说,之前在晋阳的时候,高炉底下哪有要铺钢板的……”
“铺钢板是防止铁水下来,把炉底打坏。”陆钢铁在背后的包里翻着,找出一双带着铁板的皮鞋来,一边踢掉布鞋,小心翼翼地朝着上脚上套,“算了,算了,来,搭把手,我来看看。”
旁边的工友伸出手,把这位留过洋的工程师给拽上来,就像是拉上一位沾满灰尘的炼钢工人。他穿好皮鞋,掏出手电筒,在铺了一层钢板的炉底碳砖上跺了跺脚,跳了一跳,评估了一下捣固的程度,又蹲下来看了看钢板同炉底的结合紧密度,检查了一遍铁口和渣口,终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行,还行……”
彻底变成了黑炭脸的陆钢铁搓着手,抬头看着炉顶,瓶型的高炉顶上还可以看到天——料钟和高炉烟气的回收管道现在还没有接上最后一段,炉顶还开着几个洞,有阳光落进来,落进一块亮斑。他环视周围,炉衬料像是一块块摞叠码放的砖头,密密匝匝地延伸上去,留下送风的风道,最终消失在炉内脚架的顶端。
就像是将高炉里陆钢铁和高炉外的太阳链接在了一起。
仿佛链接起了一个面朝黄土的现在和光芒闪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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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这里你可盯紧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