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节 （3/4）
遗忘之枫X 著
2521字
2020-11-19
八路的边区和抗日根据地一直不缺外国人，从写出《红星照耀》的美国人斯诺，到一头钻进了惠农钢铁联合体的加拿大人路易艾黎，再到祖籍黎巴嫩的美国医生马海德，这些国际主义战士同样为中国的民族独立和解放事业做出了无私的贡献。
不过，这些人之中，还有一位大家耳熟能详的美国人：埃文斯·福代斯·卡尔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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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间向前倒推一段，在1937年，淞沪战役尚且打得火热，率属于美国海军的埃文斯·福代斯·卡尔逊放弃了前往北平的计划，转而在魔都的武官处任职。在这里，他受美国远东海军舰队，哈里.E.亚奈尔上将的指令，以一个观察员的身份，加入了这场并非抗战开端的战争中。
不过，卡尔逊上次来中国已经是将近五年前，对于“观察一场战争”这样一个庞大的命题，他有点儿麻爪地不知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每天，他只能登上租界里几幢高楼的楼顶，举起望远镜观察周围正在发生的战争。
这种身处战争中央，但是却明白战争并不会波及自身脚下土地的感觉，让卡尔逊有一种严重的荒谬感。他深知，这样是没法执行好这个任务的。为此，卡尔逊找到了自己在海军陆战队的武官朋友，请他联络此时防守该地的国军将领，以获取一张通行证——只有有了这样的“路条”，他才能够离开租界，穿过防线，深入战场的角落进行观察。
很快，通行证便批了下来，卡尔逊收拾起自己的行囊，深入了战线的后方。
在公共租界的电灯下，他用着自己的蘸水钢笔，记录下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我询问一位战士，问他为什么要战斗。”
“他回答，是为了‘民族自救’。我便继续询问他这个词汇的含义，我想知道作为一个最普通的战士，他是否能够理解这个词。”
“这位士兵想了想，很慢地说道：‘如果敌人想霸占我们的家园，那么就要把他们赶出去。我们需要联合起来，齐心协力才能办到这一点。’”
作为一位尽职尽责的观察员，卡尔逊已经以自己的视角，尽可能全面地观察了这场战争。
“我遇到了一位会说英语的士兵，他自称去美国读过大学，回国后教书育人。但是现在部队里需要战士，他便放下了粉笔，扛起了枪。‘民族主义正在觉醒，并且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可’。”
“在战线的后方，这些士兵正在战斗的间隙休息，我和他们分享我在美国的所见所闻，他们似乎对美国人不怎么吃米饭抱有相当多的好奇，他们和十年前内战时期的士兵有所不同，懂得更多，也更富有活力，为了军饷而开枪并不是唯一的作战理由。而是有一种内在的精神动力，在驱动着他们。”
“如果日本人想要彻底征服这样一个民族，那么势必将是一场拖不起的长期战争。”
写到这里，卡尔逊顿了一顿，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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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中国军队在部署上出现了疏忽，不仅没有防备日本人的侧背登陆，更是将部队置于了日本人所擅长的阵地战之中，用不断进行小股增援的方式与之战斗……在比拼火力的战斗里，日本的炮兵和空军正在发挥作用。虽然防卫者的意志顽强得可怕，但是这样下去并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我已经看到那些由德国训练的精锐部队不断增援过来，但是这样依旧不能阻挡日本人的脚步。越来越多的新兵被补充了进来，他们热情、急切、愿意为了保卫民族而奋勇向前，但是缺乏战斗的技巧和训练。前几天见到过的鲜活面孔，要不就是倒在了魔都深秋褐色的土地上，要不就是躺在了覆盖着树枝的卡车车斗里，被送进了拥挤不堪的医院。”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卡尔逊有点儿疑惑，从情感上来说，他希望这些勤劳勇敢的人民能够抵抗侵略者的枪炮，但是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军官，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极大可能是日本人。
就在今天，他目睹了一群六千多人的国军，因为指挥不畅，通讯断绝，或者又是因为在这场大溃退里，国军根本就没有过制定相应的计划，被日军围困在租界一侧的老城里。
日军施施然地调集了大炮、飞机和坦克，对着被压缩在极小区域里的国军们猛烈开火，他们无处分散和机动，只能全力抵抗——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便全部放弃了抵抗，抛下了枪械，躲进了法租界，然后被租界士兵缴械拘捕——就和被广为报道的那个营英勇、但是毫无作用的坚持一样。
卡尔逊看到过那些士兵，沉默、颓废，乃至漠然，他们似乎失掉了前进的方向和动力，那股驱使他们勇敢无畏的“民族自救”精神像是燃尽的灰烬，只能在风的作用下间或冒出一丝火星，驱动着那具枯瘦的躯壳，在宪兵的催促下，拖拉着他们的脚步，前往预定的集中地。
这些古老国度的士兵其实在装备上并不比日本人差太多，他们使用的德式步枪并不比日本人的步枪差劲，使用过的150毫米德制重型火炮甚至比日本人的火炮还要好。但是他们缺乏对于这些武器有效的运用，合理的指挥以及优秀的空军支持，唯独这股强而有力的保家卫国精神，是足以抵消日军优势的存在。
失去了这样勇敢无畏的精神之后，他们能坚持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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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何不去北方看看？”
卡尔逊的老朋友，埃德加.斯诺向他发出了建议。在离开魔都的船上，这位曾经第一个深入共党控制区的美国人这样建议道，“八路军的领导人会非常欢迎你的到来的，也不会拒绝你对他们军队的考察。”
“真的？他们是怎么样的人？真的如你书中所说吗？”
卡尔逊看过斯诺的新书《西行漫记》的初稿，被其中的诸多细节所震撼，而在这当中，斯诺在共产主义者控制的区域里那些同这个古老国度格格不入的见闻，激发了他最多的兴趣，“你该不会是进行了一些艺术的加工吧？”
“不可能，他们是特殊，而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