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2/4)
“师座言重了,来,里面请,里面请!”
李国伟,荣家的女婿,目前陈仓荣家产业的掌舵人。他怎么也来了?王佐民飞快地分析,送请帖的是川渝几个行商组成的商帮,但是开酒席的反倒是荣家。
他顺着指引走进雅座,便是看到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上边垫了大号的圆盘,上边已然摆上了好多酒水冷盘,一共有八副碗筷。酒桌另一边,几张圈椅高几摆在隔间里,有人正坐着吃茶。看到王佐民走进来,都纷纷站起来欢迎。
—时间拱手作揖、握手鞠躬的皆有,让人有种时空错位之感。
见到主宾已到,众人纷纷落座。荣家女婿坐在上首位,而王佐民师长则坐在了左边主宾的大座上。西北饭店虽说以西洋新潮菜品闻名,但是做起传统宴席来也是毫不含糊,几种小菜丝毫没有西北菜肴大开大合的粗犷感,反而多有江南菜肴工于技巧的精巧之美。
馥郁的美酒喝过三巡,众人的舌头都有点儿大了,但是思维尚未糊涂。眼看最好的谈话时机已经到来,王佐民便举杯敬酒,率先开启了话头:“诸位士绅朋友,良辰美酒作伴,我王某在这里,得先喝一杯,感谢诸位的盛情邀请啊!”
说完,他便是抬头一闷,把杯中酒给喝了个干净,“祝各位招财进宝,日进斗金!”
主宾自喝一杯,几乎是个再也明显不过的信号,众人纷纷客气推辞,说了诸多祝福的好话--接下来,就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果然,作为主陪的李国伟便接上了这记"绣球":“师座,李某在此,虽说商事日拙,但还是要感谢王师座的一番好意
有师座的这句话,荣家的企业,也一定可以逢凶化
吉,脱困重生的!”
来了来了,王佐民面色不改,微笑着看着荣家女婿梗着脖子喝完酒盅,故作疑惑地提问:∵"李经理,申新纱厂可是西北诸地最好的纱厂呀,何来危机缠身之说?"
“唉,王师座可能有所不知,"坐在二培位的一位大班叹了一口气,"师座为国征战沙场,日理万机。我等行商,虽说本的就是一个互通有无,挣点儿脚力辛苦钱,但也想为国出力,实业救国。可战事趋紧,不仅川陕公路车驮所的征调份额日增,各地派捐也不如之前统一规整。”
这位是个在陕省和川省贩运货物的商行股东,他这是想要运输委员会为他们分配更多的运输份额,以及让日渐增加的摊牌捐税稍微有迹可循一些。“战争年代,别无他法啊。"王佐民沉吟了一会儿,“现居此地的,应是胡副司令麾下的李师长吧?同为军人,仅我所知
日寇凶残,我国必得全民参与,全民抗日,人人出
力,方才有能力与之抗衡啊!”
一听这话,几位商人身上冷汗直冒,这可是扣上了一顶"妨碍抗战"的大帽子!他们急忙举杯敬酒:∵"师痤!李师座!抗战大业乃民族大事!我等虽为商贾,在商言商,但也愿意为民族独立自强而抛头颅洒热血!只是.…..行商坐商的各项厘金捐税,遂必按时缴纳,但还望有中流砥柱之人,居中调妥,定下一个规矩为好?"
看来胡琴斋的手下手段真的是很糙啊!
王佐民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诸多商人,突然大笑几声,举杯回敬∵“诸位朋友,我王某是行军打仗之人,对商贾一窍不通,却也知道经商之道忌讳一日三变...只的是,王某愚钝,近来对商贾之事颇为好奇,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向大家请教一番,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诸位,可否听说最近'北货'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北货的话....…”
有一位商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想了一想,突然一拍手掌:"哦!最近北边那帮...他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共、哦不,北边儿!的确有出新玩意儿啊。”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这位行商深吸几口气,开始简短地阐述起来:
先前,我家这边,主要是将蜀锦从川渝之地向北贩送。大家也知道,这金牛道,南北价差难平,主要就是北边行货南下得多,南边行货北上的少在,这一程放空,便是直接少了一半的利润。
"北边的,他们收购蜀锦、刺绣、手工艺品,还有一些茶叶和酒,但是不如之前的那些多。回程的时候,主要是纯碱、盐糖、还有肥皂和胡椒酱油,哦对,还有啤酒洋酒!“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从山城成了陪都,这啤酒红酒生意是突然好了起来,虽然是咣里咣当的水,但是一趟走下来,可以多这么多的利!"
他伸出三个手指,狠狠地神了神, 最近,他们出了一种说是万能洗涤灵的东西,据说是把肥皂提炼,化成饴糖一般的清水,得要一块肥皂,才能炼出一勺洗涤之精华。只消挤出一些,就能洁净碗筷蔬果,这趟走商,我便是各种品类都带了一些,准备去试试水呐!”
“哪有这么玄乎,那不就是德意志的′洗涤液'么?法本生产的那种....…”
“唉,诸位同僚这回怕是可以赚上很多,可我这边的纱厂就难咯!”
李国伟听完,并没有什么惊喜的意思,反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最近的北货啊,可是打着了我这边的命门了!”
第七十六章霸道师长王佐民
“李兄,这是为何?”
王佐民自觉适时,亲切地换了称呼,“北货生意,虽说不如坐商工厂来的好,但川渝市场颇大,只要马帮不断,大家也总能从中分润一些。"“王师座,您在战场为国奋战,可能不知。最近的北货,多了不少成衣。”
李国伟摇摇头,"本说成衣棉衣纱,没有什么太多争夺--这年头,有钱买布头的家里,谁做点衣服不找裁缝;成衣也主要是学校、医院和部队这种人多地方才要购置;买不起布的,也就不管成衣不成衣了。两边各管一块,大道两边各自行。
“可是这最近呐,北货成衣,那....…”
说罢,他又叹了一口气。
“师座,虽说我这边也是行脚商贩,赚着北货的钱。但是这点上我还是得说句公道话。"刚才那位商人把话给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