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节 (1/4)
八路的高炉属于小型高炉,出渣的顺序排在出铁前,需要操作工打开渣口的挡板,释放炉内漂浮在铁水上的炉渣,将炉渣释放至渣道内,流入冲渣池内,被水冷却;又或者流入渣罐车内,被倾倒到指定的区域。
在出渣工作完成后,铁水才会从另一侧的铁口流出,去往铸铁机或者鱼雷罐车,最终变成铸铁锭或者钢冶的原料。
警铃响了起来,杜友林套着隔热衣,还有涂黑的眼镜,盯着正在操作的青工组。另一边,几位有过冶铁经验的师傅正看着干渣坑、出钢口之类的地方。青工推着一个钢板做成的防护推车,顶着巨大的热浪,走到了渣口前。他先刹住推车,再用一根长长的钢钎,从钢板防护墙的操作口里伸出去,打开了渣口的盖板。
“好!动作准确,速度要快!”
一旁的老师傅鼓励道,剧烈的烟雾腾起,浊烫的铁渣从水冷渣口里冒出,流向了铸铁做成的渣道,并最终将流向冲渣池。
杜友林知道,这些炉渣,最终会变成水泥厂的原料,或者是施工队们喜爱的路基填料,进一步助推整个工业区乃至边区,以及这个大家庭的建设。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看到,滚烫的渣口里,冒出了橙炽色的白色光芒。
那是不属于炉渣的光。
透!! !
“渣口见铁!!!”
杜友林大声的喊起来,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第九十七章一号高炉漏铁事故
高炉的内部是怎么样的?
除去通过著名的液氮速冻实验外,要想精确了解这个充满煤气和铁水的大炉子内部究竟是如何,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所有的钢铁厂都有一套基于经验的公式和记
录,用来估测炉内的情况,其中一项就是炉内的铁水产量。
这关系到高炉什么时候释放铁水,倒出铁渣--因为铁水质量较大,会沉在炉子的底部,而铁渣则较轻,温度较低,会悬浮在上方。而同时,因为八路的高炉虽说在国内属于较大的范畴,但在世界范围内依旧是迷你高炉,无法直接使用大型高炉的"铁渣同口"的设计,只能在铁水释放前先行释放炉渣,最后再倒出铁水。
所以说,一旦估测错铁水的产量,那么较高位置的渣口,将会流出滚热的铁水。
杜友林几乎是魂飞魄散,两脚却像是被钉住,动弹不得。晋阳钢铁厂就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他知道,接下来,滚烫的铁水将会冲出渣口,烫坏渣口钢做的水冷节套,再然后,水套中的循环冷却水将和超过一千五百度的液态铁态接触,发生一次巨大的爆炸。
当然,这种规模的"爆炸",不会崩毁高炉,只是铁水会像军队里的机枪一样,把渣口前的所有人全部扫射一遍,罢了.
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杜友林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他是现场最有经验的大班,是炉前工的班长!现在,渣口即将漏铁,当务之急是堵住这个渣口,然后准备干渣坑,把带着铁水的炉渣释放到应急的干渣坑里!
但是谁去堵口?让那些才刚刚上手的青工们?这可是极度危险的活计!
杜友林迈开脚步,一把将身边的青工推开,然后拔腿奔向呆在了炉前操作岗上的操作员那边,陪同的老师傅正拽着那个愣住的青工,连滚带爬地朝着避难掩体狂奔。八路的工厂准备了此时相当先进的安全设备,包括可以发射泥浆的铁口泥炮、可以监测媒气的一氧化碳报警器,还有银色的热防护服,但是,用来应对渣口出铁的封渣机还是前段时间刚到的,尚未安装完毕,没有办法立即投入使用。
现在的情况,就只能采用那种老办法了∶得有人冲上去,用长长的渣耙子堵住渣口!
粗重的呼吸下,杜友林觉得自己浑身在发烫,哪怕是隔着墨色的视窗和绝热服,他也感觉到那个小小的渣口像是阎罗王发亮的眼睛--尽管谁也不知道阎罗王长得啥样,但这也不妨碍他感觉到死亡的召唤。
晚上的宴席,宴席上的羊肉和切羊肉的镇关西,还有被'镇关西尖刀吓得乖巧的儿子,此刻像是层层叠叠的罗网,缠上了他,拉扯着他,哀求着他。只要放弃,然后奔邀到避难掩体之后,等着铁水爆发完,再出来收拾残局就行∶休风又怎么样,换渣口又怎么样..那些青工死了又怎么样,今天又不是你当班,你没有责任的!
但是,杜友林一步没停,冲向了摆在一边的渣耙子车。
乃球!去你姥姥的!他妈的多少人指望着你呢!犟炉子!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身边嗖地一下飞了过去,显示出异乎寻常的敏捷来。“老杜!搭把手!”
妈的,是陆钢铁!
只见得刚才还在值班室里的陆钢铁变戏法一样的冲了出来,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超过了正在冲向渣耙子车的杜友林,然后按住耙子的一头,把另一头的堵口板给升了起来:这种装在两轮车上的堵口设备运用杠杆原理,使用者需用自己的体重抬起堵头,然后将整个渣耙车推进到炉前,堵住渣口。
来不及多想,杜友林握住渣耙车的一头,陆钢铁粗暴地顶在了前边,松开了车闸,对准正在冒铁的渣口冲了过去。而他只穿了一个隔热头套,戴上了隔热手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