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节 (3/4)
刘姐儿也来了气,她紧紧地拽着同村的姐妹们,生怕她们,或者是害怕自己顶不住压力,临阵逃跑了“天下本事都是人学出来的,凭什么我们就笨一点,学不会?我们吃一分苦,我们全村的父老乡亲就能少吃十分!咱们的子孙后代,就可以不吃这份苦!”
“人俄国洋婆姨还会烧电焊呢!咱们怎么就学不会开拖拉机了!”
刘姐儿近乎呐喊般地说出这些,震得这间小屋子里的墙壁都嗡嗡地作响,连久经沙场的司训队校长都在一时间被震慑了。他盯着刘姐儿的眼睛,直视着那双大眼睛眼:在那里边,有一分畏缩,两分逞强,三分不甘。
以及喷薄而出的无畏。
这简直,就和当年的那帮年轻的红军战士一般....校长突然兀自笑了起来,"文书!“他喊道。
“到!”
“来给这几位同志登记一下!咱们的第一组女拖拉机学员,这就要开始训练了!”“校长,这....…”
"这什么这?"他的声音像是锤子砸钉,"一切就按着拖拉机学员该有的训练标准,一分不减!不合格,就不给毕业,有车也不许她们开!"“你们几个丫头!可不要到时候哭鼻子!”
第一百五十章再见戊寅(三)穷专家
蒸汽驱动的钢丝耕地机在欧美,在20世纪初便已经在诸多大型农场广泛地运用了,现在使用得更广泛的,则是由内燃机驱动的拖拉机。但是在啥子工业基础都没有的国内,能够从无到有地批量生产一台蒸汽拖拉机,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是,若是说这就代表了抗战时国内热机动力的最高水平"”,可就不甚准确了--在国内如此糟糕的发展基础之上,居然还有团队能够借助少量的外购部件,生产合格堪用的内燃机。
而此时,这个人正在被推着小推车的送货员喊门。“支先生!你的货!”
“唉?哎!好耶!来了来了! ”
“"支先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让那个便宜的折叠椅发出了嘎叽一声,“我来签收!钢笔钢笔钢笔..…”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却没找到笔,坐在他身边的人从绘图板上抄起一支绘图铅笔,丢给了他,才算把这趟物资的交接给完成。一边签着自己的名字,“支先生"的眼睛一边瞟着那个漆成蓝色的平板推车,发现上边只有一个木头箱子。
“就一箱吗?”
就一箱,没得多!支先生,这玩意儿可就真不好找啊。"送货的人挠了挠脑袋,笑道,“您这里可是集中了咱们差不多能找到的所有,嘿!这还是攒了几个月的呢!之后虽然也会有,但有这么多的,怕是真没几次了。”
“啊..….….这样...….算了,没事!没事!能找到这么多,我已经很意外了。你们这么支持我,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呢!”
这位支先生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用这东西来炼合金,本就属于没办法的办法。正儿八经的方法,总该是用金属来配伍的,进口货物不就可以了嘛!等到咱们这边拿到了批文,现在西北通道有苏援货物入关,捎上一车就能用好久啦!莫担心,莫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是批文….果脯的批文啊..哈哈…"那位送货的同志露出了礼貌的呵呵笑容,"那个,支先生,这您估计可能得等上好一会儿啦。"
支爱洲的姓氏在国内已不算常见,但是若是算上他本身的光环,在国内更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一作为魔都南洋公学电机科毕业的正牌大学生,他身怀机械设计、机械加工、冶金调质、工业管理、桥梁设计、工程设计、工业制图、电气设计等数十种专家本领于一身,带领着一支精干的团队,在国内为了修桥造路、开矿设厂、修造机械而奔忙努力。
而在这几年,深感国内车辆动力的缺乏,支爱洲决定制造适合国情的车辆发动机,考虑到现实难度,他决定先从防止开始。支爱洲团队在国内四处寻找,希望有一方能够提供一些用以进行测绘和仿制的样品,这个求助申请甚至打到了民国经济部,可惜仍无人回应。
在原本历史上,支爱洲申请发动机样品的事情拖延了许久,直到经济部的施压,支爱洲才得到了一台德国MAN公司制造的报废柴油机,开始了仿制--截至抗战结束,支爱洲团队共设计了从3马力开始,到6马力、8马力、10马力甚至100马力的船用、发电用、车辆用柴油、煤油、煤气甚至是桐油发动机,并在买办和军头互相倾轧之下,努力克服困难,投产了其中部分,有力支援了国内的抗战进程。
所以,38年当八路透过经济部和资源委员会的关系,找到这位到处找发动机的团队,并且一口气提供了多台美制、苏制和英制发动机之后,支爱洲立刻带着核心团队奔赴肤施,紧锣密鼓地开展了动力系统的研发工作。
只是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顺利。,截至目前,肤施只能设置一个支爱洲团队专用的实验室和设计局,已经可以低速生产发动机新中厂团队的只能暂且放在湘省那边,无法一同迁移过来。
“进口也得等?我们自己买也不行么?"支爱洲皱起了眉头,“那把咱们机械厂搬到肤施来的事情,岂不是.……”“没错,“那位同志苦笑着说,“暂且,也怕是有点儿难度。”
支爱洲有些愕然,学术人的本能让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何如此2难道国内还能找到第二个地方有快速电炉吗?难道还有地方能有这边的配套条件吗?难道还有这贵军这样重视国货的老总吗?咱们早一些投产,不是早一些给大后方提供引擎嘛!”
话说到这种份上,哪怕是对政治不算太敏感的支爱洲也能听出话外之意了--现在虽说国共合作抗日,但是两军之间的嫌隙,还是十分明显,并且很直接地反馈到他带领的这支小小团队之上。
“这...….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如此啊。要是新中厂也能来就好了,可惜了那些人员和设备...…
送走送货员,支爱洲咕哝着,找来羊角锤,把那个木头箱子的钉子起了出来,打开了箱子--只见得木箱子里边满满当当的,都是一排排的硬币:有印着孙先生头像的小额辅币,有印着女王头像的加拿大5加分,还有亮闪闪的5美分币。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人要往前看。”
并不是想要这些硬币来做收藏或者交易,支爱洲和助手将整箱子的镍币倒在了桌上,开始仔细地将其中的"孙小头".
“加五分"和"美五分"以及一些混杂进来的其他硬币区分
开来,再将其分别用粉碎机搅碎,存放在绀蜗里,就像是一个中世纪的炼金术师,或者是古板的德国厨子。
与此同时,他将屋子一头的电闸合了上去,一台印着俄文的迷你电炉开始了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