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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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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虽说我没走过车,可我对行船什么的总是知道的。这我晓得,就和我爹走筏子似得!载货的,拉人的,还有运牲口的筏子,都不一样,各有门道。"

于伟福像个唠叨的长辈一样,总让他想起自己的老爹。被师傅唠叨了一路,王顺风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儿自己能插上话的地方,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地念叨:“货筏重,牲口动,人坐筏子不够重,黄河上那个浪和水,可比这大路上要麻烦得多。若是我能训得服黄河的筏子,想必这卡车拉货跑公路,也没得问题! "

于师傅别了他一眼,扭开水杯,喝了一口里边发苦的"冷泡茶" “我和你说,以前车队,有个运竹竿的小年轻,也和你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一次走车,货没捆结实,开下坡遇到一头窜出来的疯牛,一脚刹车—”

他调整了语气,让话听起来像是阴恻恻的咕哝:“车是停住了,人也成了串葫芦,没了。”

虽说在驾校里培训过基本课程,会修一些常见的小毛病,可这小家伙还是缺练呢!和你师傅亮小尾巴?嘿!

瞟了眼被脑补的惨烈场景吓得自言自语,不停回头看货斗,然后老老实实地记路书的王顺风,于师傅满意地把注意力放回驾驶上。所谓路书是"先厚,再薄,又变厚",从囫囵吞枣般记录各种信息,到将各种信息烂熟于心,内化于脑,再最后又会多出之前无法注意到,或者没有关心的内行细i..可以说,一本路书就是一个司机,一条行车线,甚至是一个车行成熟的标志。

自己这样手把手地教,能快上不少。等到这小子自己的路书成型,他应该也就出师了。

后视镜里,长长的,似乎蔓延到天边的卡车队列已经爬上了山坡,从坡顶往望下去,就像一条带着烟尘的机械河流,承载着物资、装备乃至人员,如同黄河、长江一般,从西北荒凉的边境蜿蜒流入抗战的大后方,并最终化为了民族救亡图存的力量。

“小王,把水箱打开,对,就是喷淋水箱,你记住...…”于师傅依旧是絮絮叨叨地,缓缓地嘱咐,

^下长坡切忌踩着刹车不松劲,把排挡再降一降,让车自己慢慢走。喷淋水箱一定要打开,你记住,每次下坡前,都得要看一看水箱里还有没有水。哦对,隆冬腊月的时候,出发前,最好朝水里加点儿酒,到时候车一熄,天儿一冷,管子都给你冻你爆了...…”

“哎,我知道了,师傅。”

第一百七十章和毛子一起唱歌跳舞

从迪化出发的第一天是比较轻松的。

在这段路程上行车并不孤独,沿途有不少来往的牧民和行商。他们赶着大车,带着牲口,从周边前往迪化等地赶集,以至于车队时不时还要减速让行牲口群。行程规划在这里只安排了差不多五六十公里的行程,在翻过龙回头"坡之后,就到了一个被称呼为柴窝堡的地方。

这里是之后几百公里路程里,最后一个有人居住的补给点了。而道路的前边就是著名的“风区"嘉德城,环境恶劣,常有大风。所以,按照通常的行动安排,整个车队会在这里提早休息,然后在第二天一早集体出发,一口气通过之后的“风区"。

这里是大清留下的一个老军营,八路在这里设了一个道班,用来给车队休息、加水和补给;毛子也在这里摆了一个兵站,作为押运士兵的休息点。为了显示自己对于疆省的实际控制,“狼种猪"盛振甲也在这里摆了个警察局,主要征收过路费。

只不过,等到39年春天的时候,这个警察局的路卡已经禁不住社会主义的糖衣炮弹",除去个别被"顺利同化"成了红脑壳外,整个道班、兵站和哨卡的工作已经全部外包"给了八路的疆省办事处和护路军了,那几位警察局的官儿,大多回到了迪化城里享受-柴窝堡这种鸟不拉屎,没有婆娘的地方,可是爷能呆的?

于师傅把车子停进用彩旗插出来的车位里,熄了火,拉了手闻。王顺风麻溜地跳下了车,在车斗边上的杂物箱里翻出几块木头来,垫在车轮前后,再用锁链把木头块连在车上。押车的战士们已经整队站好,排成了一个沙色的矩形方阵,还有一些人已经带队跑了出来,组成人肉路标,引导后续的车辆进入道班。

几百辆车停在一起的规模非常大,加上这里本来还有一些其他车队的车辆,平整出来的停车场上竟同时停了差不多五百多车,弄得尘土飞扬。

""有车队一起,凡事儿就要轻松七分。"于伟福也走下了车,把水壶里剩下的茶给喝完,噪起了茶叶渣,"小王,走,咱们打点儿水去,把车子擦一擦。晚上还有活动呢,早点儿弄完。”

“好嘲!”

两人从杂物箱里找来水桶,朝着场站外边走去。

柴窝堡附近有三个湖,一个大的是淡水湖,两个小的则是咸水湖。曾经有人闹过笑话,在停车休息的时候,没加分辨,

就近打了一桶子盐水去冲轮胎,结果没一会儿,轮

胎上有了厚厚一层盐壳,跑都跑不动。

不过现在,场站边上就是淡水湖,也不存在什么走错的问题了。湖滩边上,场站的几个人正带着一群毛子,从一个窝棚朝外边运东西。“他们干啥呢?这运的什么玩意儿?”

"他们啊?哦,"见王顺风一下子就被分散了注意力,于师傅也朝着那边探头望了一眼,"不是晚上有活动么?要升点儿篝火,他们准备篝火堆呢?”

他把抹布在湖里洗了洗,拧干之后抹了把脸,再朝着桶沿上一搭:“你可别看那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哈,这地儿又没柴可以打,咱们晚上烧的,怕不就是这个了--骆驼屎!”

骆驼屎?

夜幕已经低垂,本该是人来疯的王顺风却还是和喝醋了般,脸直抽抽。面前燃得冲天的篝火,边上插在地上烘烤的喷香肉串,还有绕着火堆转圈跳舞的人群都让他无法提起兴致。他总觉得,自己能够闻到若有若无的恶臭味。

妈呀,这帮人烧屎啊!

生长于黄河边上,塞上江南的王顺风是有听说过在西北使用动物粪便做燃料的事情,但是实际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我就说,你别那么在意,这东西又不臭,你越想,它就越臭。”

于师傅看着徒弟的囹样,乐得不行。他拿着一把大串儿,一边吃,一边跟着旁边的人欢呼鼓掌--在篝火前,俩拨毛子驾驶员正跟着节奏分明的音乐斗"哥萨克舞"。

只见得他们时而蹲下踢腿,时而旋转飞跃,时而又跳起作飞翔状,两边是谁也不让谁。隔了一会儿,随着"吉尔拉喑乐变得更加轻快,两拨人中分别挑选出了一个代表,隔着张摆了一箱子酒瓶的椅子,半蹲下身子前后踢腿,比起了"哥萨克荡腿",誓要比对方坚持得更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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