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节 （3/4）

“当年，朱老总专门发报，把我从冀东大起义的部队里捞出来，让我回后方养病。哈，我当时还抱怨为什么不让我指挥部队打鬼子呢! ”“你还打过仗?"库兹涅佐夫更加惊诧了，这位究竟干过多少工作?

“当然，我们当时在冀东起义，一路击破日寇阻截，回到根据地。我指挥了一个团，还抓了个鬼子的参谋官呢!”“请允许我先向你表示尊敬，然后向你表示批评。”

库兹涅佐夫抓住杨十三的手，然后板起了脸∵"尊敬是作为一位友党的同志给你的，批评是作为一位技术专家给你的。"他指了指背后轰鸣作响的压缩机和分馏塔，还有冒着气雾的管道:

“你，太冒险了!”

"一场战斗中如果有两个以上不确定的要点，指挥员就倾向于不发动这场战斗;而一个工业区的建设中，如果使用了三分之一以上的新技术，那么，这个工业区的设计者，是不负责任的!”

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库兹涅佐夫随便找了个砖头坐下，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一路过来我听过很多次了∶"我们的技术都是西方采购过来的，都是在现有的技术设备上做拼接整合'。

“的确，用现货产品拼接整合是个很不错的方法。但是你可知道你们拼接出来的是个什么?”

像是痛心疾首一般，库兹涅佐夫指点着周围的设备:冷冻法分离空气!用氧气吹炼铁水!平炉还分了两个反应室!十三同志，你可知道，苏联现在才在实验炉里用50%的富氧气体吹炼钢铁!

"你们这个没有建设过大型钢铁综合体的地方，居然这样直接吹入了纯氧。流量多少，浓度多少，温度多少，却没有经过反复科学的实验。你作为专家，就不怕冶炼炉爆炸的吗?”

"空分机，还是膨胀式循环的压缩机。那十几米的分离塔里，可是塞了上百片钢片。每一片钢都是打满了孔洞、极薄的不锈钢!连苏维埃都缺乏外汇，你们居然就敢在这上边花这么多宝贵的外汇?

"万一制成品失效了，怎么办;万一它不符合规格，怎么办;万一它根本就和你们规划的不一样，又怎么办?“我就想问，你们八路全都是不计后果的疯子吗?”

他像是机关枪一样的发言里，带着巨量的治金术语，被禁酒的熊先生"'翻译官了愣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翻译完。听完转述，杨十三仿佛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般，回答了一句话:

“您说的对，瓦里西同志，可是，

“可是我们等不起。”

“我本身就是在一个学术氛围正规的环境里学习的。自然知道科学的实验方法，当一项技术从实验室走到工厂的时候，会面临多少的困难，我是知道的。"

杨十三慢慢地叙述，他背过身来，对着轰鸣的分馏塔，"按着正常的思路，这种运用现有技术，但是使用全新组合方式建设的工厂，怎么说也得先建立一个小规模的试验厂区，经历数年的调试、配合和改进，形成可行的、可推广的固定方案，再进行大型工程的建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建设，一边调试，一边尝试改进或者维持现状，以保持生产。

“可是那样下来，至少总要等到5年后，我们才能完成这片厂区的建设吧。”他转回身来，反问道，

“瓦里西同志，请您想象一下。假设苏俄手里有一种不成熟，但是可以使用的武器，它或许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或许在超前的思维里已经属于落后产品，但是现在，白匪军正在联合帝国主义干涉军，试图扑灭十月革命的烈火。

"这个时候，反倒是那种武器，可以很快地形成生产能力，快速的武装属于十万几十万上百万的军队，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击退白匪军。现在，您是会让大家再等一等，熬着，等到这种武器改进成熟，研发完毕了再生产;还是先将这种不完美但是已经可以使用的武器，冒着一定风险去装备部队呢?"

何况，我们知道这种方式是可行的杨十三想，但是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是这种说法终于像是征服了库兹涅佐夫，这位严肃的大鼻子专家的目光沉下来，又稍微变得忧愁了一些，不过脸上那股子批判的神情总算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熊学生的那种责备。

“我明白了，但是不论如何，你们这样太冒险了，不值得提倡。”

他摊开一本册子，“让我来看看，你们有些什么具体问题，我能帮忙解答一下的。”

“哦，这是有不少，对，从这里开始....都已经翻译成俄文了。”

杨十三快步走过去，指点着册子上的一系列问题:"这些都是我们在生产实际中遇到的问题，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并不能完美地解决掉这些问题.….…“让我看看......嗯?氮气太多?”

“是啊，氮气太多。”

杨十三认命式地摊了摊手，"一来这个空分设备根本做不小，二来这个设备是从美国和德国定制的，他们也不卖小的。当时，我们计算了一下西北通道的运力和钢厂的产能，按着完整的钢厂和配套合成氨厂设置的。结果现在，惠农厂二期没有造好，合成氨二期也没有造好--空分厂的氧气产品又比氮气少很多，氮气就多出来了。

"当初可能是考虑到多一些运用途径，为了方便运输，产线有后端对于氮气的液化设施。不过，现在除去将氮气供应给合成氨一期外，其余的氮气倒是用不着，也就是包装食品厂会用到一些灌氮气的地方。

“至于液氮，钢铁厂的渗氮车间会用到一些，军马场冻马精会用到一些..….我是没想通当初去德国美国的同志为何多加了这一套设备。"他指着厂区一脚的烟囱，那里，多余的氮气正在被排出:“真的只能这样放掉吗?”

额......这个问题.......

.库兹涅佐夫摸着自己的脑门，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一个特别立竿见影的方法，能够消耗掉那么多氮气，或者利用起制造液氮的设备。他普设想了很多八路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不过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搞得他这个冶金专家一时间也没法立马想出一套解决方法。

如果设备已经有了，产能不加利用着实不好，若是放在苏联，氮气这些东西肯定不愁没地用，重新加工回液氮也方便储存运输。现在八路这边一时用不完氮气，只能放掉的情况，反而是有点让他没有防备。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苏联正在大力推广的冰激凌，米高扬同志从美国回来之后，在全苏都推广这玩意儿，夏天冬天都有得卖，贼好吃了。

"哦，我亲爱的十三同志，氮气可还有很多地方能用，液氮的制造设备也一定能派上用场。比如，要不试着用液氮来做一下冰激凌?"

第二百二十四章关起门来的讨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