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节 (3/4)
天水行营司令程颂云从司令上滚蛋,调到军事参议院去当议长;与此同时,镐京行营的主任蒋铭三也被撤职法办,蹲了监狱-一他这两位在关中,本身是没什么权利的,指挥不动部队,显然是成了事二月事变中的背锅侠,为的是给真正的关键人物打掩护。
胡琴斋,这个实际指挥对边区进攻的副司令长官,虽说因为八路的紧逼,是不能再在镐京任职,"武装保卫"肤施了。但是因为有诸多替罪羊的关系,他仅仅是被蒋公要求引咎辞职,然后前往陪都,“聆听委员长训导"。
其他几位八路要求惩办的首恶",或多或少,哪怕是做做样子,也都受到了处分--四大家族的孔院长底盘最厚,关系最多,所以只是捞到了个辞职出国考察的处分,但其代表的经济势力将被逐出关中平原;马少文直接被本家死对头马子寅逮住,剥掉了所有的职位、军队、财富,和八路来了个"二家分马"、“净身出户”,仅仅能只身出走。
但是丢掉了晋城,并被日军大败的二战区孙萃崖却逃脱了制裁:他在被抓捕枪毙的时候"大喊冤屈”,声称自己当时是奉了阎百川的命令,前往和八路摩擦,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的体现,错不在己,而在于“乱命”。
为了拉拢这个前川军、现晋绥军的将领,同时又能给八路一个交代,蒋公便枪毙了反动县长李英樵作为替罪羊-此人曾迫害我军的地下工作者,还妄图进攻八路的后勤医院屠杀伤员,而在晋城防御战中,他又擅离职守,私自跑路,着实是够得上枪毙的标准了。
所以,最终的焦点,便落在了最后一位"首恶",也就是我们的小米达人、鸡蛋舞者、二战区司令长官,阎老醢儿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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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司令,长官,我就...…”
“你走吧,你走吧!你好歹还来道别,总归是有点情义。不似那群无情无义之人,不辞而别。”“哎!谢谢阎长官,谢谢阎长官! ”
3月的宜川秋林,二战区司令部的旧址,阎百川披着大衣,盘腿坐在自己的门前,看着那位之前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亲卫兵抱着一个包袱,滴溜溜地颠着脚往外跑。他听得那小心的脚步在院墙外消失不见,随即转变成踏踏的疾奔声,显示出其主人正在欣喜若狂的撒欢跑,活像一只吃到了胡萝卜的驴子。
阎百川回身看了一眼那曾作为司令部的32孔窑洞--这其中的一孔,是八路的工程队在38年的时候给他挖的,挖了足足十尺进深的大窑洞,并且打通了同隔壁洞的关联,收了他3块大洋钱--因为自己的副官坚持要用晋省压制的铜元支付,结果最后付了25个铜元,着实不便宜--现在,这个十尺进深,分割成三间的′豪华窑洞"里一片狼藉,家具翻道在地,碗碟碎片遍布,烧完和没烧的文件散落,就像是秋天落下的叶子。准确群号:七七五一一一八三八
他又瞧了瞧这片宽敞的院子,自从38年晋省局面恶化,自己和晋省省长赵戴文渡河来到这里暂避。彼时,自己还和八路坐在桌前,谈论建立新军,联合抗日的大业,这个小小的院子是大家吃火锅的地方,人声鼎沸。现在,除开几个死忠的卫兵外,就只剩下自己骑得大毛驴,正在吃力地摆头,从墙边的草垛里抽出干草来,慢慢地嚼着。
整个晋绥军体系,现在便如同这小小的一方院子一般,正在风雨飘摇中高速崩解。
阎百川还能很清场地回忆起,就在两个月前,自己还是一方司令,是八路和果脯都得好声好气交流,是日本人都得弯下腰来拉拢的存在。彼时,他还有一种错觉,自己在
三个鸡蛋上舞得精妙,竟成为了一股势力更强的三方都无可忽视的"第四力量",成为了这个华北漩涡的中心,自可以稳坐钓鱼台,安稳地保持存在。
当然,放到现在来说,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墙头草错觉。
“我同日本人媾和谈判,去干那日渐做大的共党,便敲了第一个鸡蛋。”
阎百川在地上抓起几颗石子,一颗一颗地朝远方丢过去,就像丢掉了自己的底牌,
"结果那陈介山无能,被八路一以击三,还能大败亏输。这日本佬儿言而无信,竟背后捅刀,攻占上党,便敲了第二个鸡蛋。
哼.…第三个,这常凯申委员长对没了军队、没了地盘的军头是个什么样子,在三四年前便人尽皆知了吧!这鸡蛋,也还不用敲,便自己爆了!"
他用力地丢掉了最后一颗石子,"这陈介山怕被共党用来交换他们的要人,之后说是投了傅宜生;赵印甫也带着人,奔了那傅宜生;那孙萃崖背信弃义,丢了晋城,居然还投了汤克勤!
“这现在,共产党想要我死,日本人想要我死,这国民党,也想我死啊!”阎百川丢完了手里的石子,哀叹道。
秋林是二战区司令部的旧址,可是在八路的地界上,现在于秋林的外围,八路军派了一队兵围着。虽然控制得水泄不通,不准外边的人进来,但是倒不拦人出去--只要放弃除了必要饮水干粮之外的其他东西,那群当兵的就会给你一张路条,允许你往外走。
这也使得阎百川丧失了对于军队最后的掌控,士兵们要不投了国,要不投了伪,要不就投了八路;文官基本上都在偷偷地跑路,然后在外围被八路搜成白身;而武官们则是早在黄河东的时候就动起了心思,带着人跑了,自己的命令再也无人执行。
这庞大天地,似乎不再有自己的任何容身之处了。所谓树倒猢狲散,便是这种感觉吧?
他走进窑洞,心血来潮地拧开了收音机的电源--这台英国制的大家伙,现在是阎百川为数不多了解外部信息的渠道,他的电讯处已经无法正常运作了,里边跑了不少的人,剩下的正在销毁电文和密码本,虽说这销毁和没销毁,似乎也没啥区别。
收音机里传来了山城中央广播电台的声音:
“达成协议..... 决定撤销二战区,撤职正副司令,缉拿'首恶′阎百川..…”
哦,这做的真是绝啊,撤了我和那朱建德的职,撤了二战.区.…阎百川绝望地想着,居然大声笑了起来,"好啊,好啊!那朱建德手握雄兵,这没了副司令的职位,反而是潜龙入海,自由自在;而我却成了首恶,要被捉拿归案,妙啊,妙啊!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音甚至盖过了吵闹的收音机。
如此的动静,终于引来了阎百川的最后几个亲信:赵戴文、贾景德、梁化之。望着只剩下三位的幕僚,阎百川终于止住了笑声,恢复了一点点曾经的架子∶"诸位弟兄,现今情况如此,为之奈何?”
赵戴文是个维持派的,他说:"阎长官,莫要慌张,常凯申那是虚张声势,做表面文章。我们肯定能找到一个完全之策,协调各方,重新东山再起的。"贾景德是个躺平派的,他说:"阎长官,中央政府的命令,恐是难以违抗的。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咱们就听从蒋委员长的安排?"
梁化之则是个武斗派的,他措起了袖子,指着贾景德的脸:“你这胆小鬼!我们还有手,我们还有枪,干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三人顷刻间吵了起来,阎老西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爬--最近他已经经常遇到这种脑门子青筋直跳的情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