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4/4)
他们主要是来自苏格兰格拉斯哥和爱丁堡的造船工人,大多都有着丰富的钣金、焊接和钳工经验。在这边,这些苏格兰技工和其他来自国际纵队的人一样,主要是担任实训中心的老师,带八路的金工徒弟,执行教学任务。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参与一些大件设备的制造工作,完成生产指标。
洛瓦特勋爵本身是个苏格兰勋爵,自然同苏格兰人有着很多的共同话语。虽说这帮人多是被英国政府半赶半送出来的英共苏(格兰)共,属于政见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的人,但是在异国他乡见到带着同样口音的同僚,总归是老乡遇老乡,有一丝天然的亲近。
花出去一小叠英镑,洛瓦特从招待所租来两台自行车,和比尔.梅林一起骑出了肤施城。他们一路向北,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一片厂房所构成的校区里--这里是边区的金工实训学校之一,苏(格兰)共和"和红河岸"工人协会的驻华党支部办事处也在这里。
这个时候正是晚饭的时间,焊接学校里三三两两地走着身着工作装的学生。对于洛瓦特和梅林这两张外国面孔,他们倒是完全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些洋人的存在。
“先生,这边有英文!”
梅林挥了挥手,指着远处的山脚下的一个窑洞。它深嵌在深黄色的山崖下,在夕阳的余晖下,双语招牌上的Highland Pub"和"高地酒吧"显露出锐利的对比度,表现着它的身份。
“谢谢你梅林,一定就是这里了!”
勋爵先生转眼就把主要任务给抛在了一边。
边区在工作时间禁酒,不过在晚上的时候,只要不喝疯了闹事,第二天不上班的人是可以来喝一点的。所以,等洛瓦特勋爵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进窑洞里的时候,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子带着酒味的空气--熟悉的琴酒和威士忌,陌生的炸花生和卤豆干,以及缭绕的二手香烟和润滑油味道,让恍惚间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跨越了数千公里,来到了一个泛着潮湿寒冷气息的北国海边,走进了一间小酒吧。
“哦,瞧瞧是谁来了!同志们,是新人!”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用巨大的嗓门,欢迎这位新来的生面孔。在场的几乎都是工人,有人穿着带油污的工装,将电焊面罩放在一边;有人穿着磨得光光的背带牛仔裤,耳朵上还挂着一支铅笔;也有人穿着旧了,但是洗熨得体的短袖衬衫,坐在一边。
“哈!老兄,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就像一个英格兰佬一样。"有人指了指洛瓦特勋爵的花格子衬衫和平顶帽,"你可不会还要指责我们的口音太重吧,亲爱的朋友?“咱们这里有英国人、德国人、中国人和意大利人,说话能听懂就行。”
“"我怎么会如此?"洛瓦特勋爵瞟了一眼墙上的标语,自然而然地丢掉了他的牛津腔,换上了那口音浓重的苏格兰方言,就像是从北方官话改成了闽省版本的普通发一般,“天下工人是一家,叫我西蒙就行!